張嬤嬤傍晚回來交差，走到書房門口停了步。
窗紙上映著兩道影子。矮的低頭寫字，高的偏著頭，手臂搭在矮的肩上，慢慢地揉。
老人家在門口站了三息，默默轉身走了。
差事明天交也行。
書房裡，蕭珩的掌心貼著她後頸，指腹卡在頸椎兩側的凹陷處往下碾。她的腦袋不由自主前傾，呼吸悶在鼻腔裡，一聲比一聲軟。
“二十九個了。”她的聲音含混。
“嗯。還有十二個。”
“明晚動最後一批。十二個人分七處，暗衛七路同時出發，一炷香之內全部控制。”
他的手從後頸滑到肩窩，指腹擦過鎖骨外沿，在肩頭那顆圓圓的骨節上停住了。
“動完之後，給孤放一天假。”
“你比我還累？”
“伺候皇后比批摺子累十倍。”
她偏頭想瞪他。角度太大，脖頸扯到方才被揉過的地方，吸了口氣。
他低下來。鼻尖蹭過她太陽穴，呼吸灑在鬢角上。
“嗯？放不放。”
聲音從喉嚨底部滾出來，悶悶的，擦著她耳廓走了一圈。
“……再說。”
第三天。後半夜。
最後十二人。有品級的，有背景的，用行政手段動會驚動旁人。
暗衛分七路，同一刻出發，前後不超過一炷香，全部控制。沒有聲響，沒有走漏。
天亮的時候，各處當值的人只發現同僚告假養病了。沒人多問。
三天。
四十一個名字，全部劃了紅線。名冊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密密的紅道子，一條壓一條。
翠兒唸完最後一份回報退了出去。
門合上那一刻，沈念安的後背塌進椅背裡。長長吐了口氣。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掌心翻著，攤在她手邊。
蕭珩坐在那把椅子上。什麼都沒說，就那麼等著。
她把手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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