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的密報入夜後送到了坤寧宮。
紙條上一行字：趙婉音折斷靖安王所賜金簪。
沈念安坐在床沿看完，把紙條合起來擱在枕邊。
折簪。斷絕。
蕭珩從淨房出來，外袍脫了，只穿月白中衣。頭髮溼著，水珠從髮尾滴在領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看了一眼紙條，彎腰撿起來掃了一遍。
“她動了。”
“嗯。我明天去長樂殿。”
他把紙條擱回枕邊。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轉身去拿巾帕，頭髮還在滴水。
她從他手裡搶過巾帕。“過來。坐下，頭髮溼著滴得滿身是水。”
他走過來了。在她面前坐下，背對著她。
她把巾帕覆在他頭頂，隔著布揉他的頭髮。髮絲溼漉漉地絞在手裡，從布帕底下往外鑽。她攥著髮尾擰了一把，水滴在他肩上。
“你明天一個人去？”
“翠兒跟著。暗衛守在殿外。”
他偏過頭來了。角度太大，她揉著的那把頭髮從巾帕裡滑出來，暗沉沉的髮絲貼在他顴骨上。
“看著我說。”
她的手停了。他的眼睛從側面看過來，睫毛上還掛著水珠，距離近得能數清幾根。
“她折了簪子，不代表真心投誠。也可能是苦肉計。”
“我知道。”
“知道還去。”
“嘴上說什麼不重要。”她把巾帕往他頭上按了按。“坐到她對面，看她的臉。真話假話一眼分得出來。”
他盯著她。半邊臉埋在巾帕底下，目光沉沉的。
“午時前回來。”
“嗯。”
“超過午時，孤親自去接。”
她把巾帕往他臉上一蓋。“知道了，囉嗦。”
他笑了。悶在巾帕底下的，聲音低低的。伸手把巾帕掀開，抬頭看她。
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嘴唇上，停了半拍，又挪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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