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不是病死的。”
這六個字砸進她耳朵裡，比前線任何一封戰報都重。
沈念安攥著他中衣的手沒松。
“密信裡寫了什麼？”
“淑太妃親手配的藥。摻在御膳裡，三年。劑量極輕，太醫院驗不出來。先帝到駕崩那天，還以為自己是舊疾。”
蕭珩的聲音平著，像一碗倒滿了水的杯子，表面繃著一層弧。
他八歲喪父。夢魘從那一年開始。
她抬起臉。他的頜線繃著，喉結滾了一下。
她伸手，掌心貼上他臉頰。
他偏過頭，嘴唇蹭過她掌心。力道輕，像怕碰碎什麼。
“明天早朝。”他的聲音從喉嚨底部擠出來的。“靖安王押到京城了。該清算了。”
翌日。太和殿。
百官列班肅立。靖安王謀反的訊息傳遍了京城，但今日朝堂的氣仍舊壓得所有人喘不上來。
裴慎捧著卷宗站在殿中，面朝龍椅。
蕭珩坐在御案後面。龍袍加身，肩線撐得筆挺。三天前還卷著袖口在坤寧宮批摺子的那個人，此刻眉骨壓著，目光掃過群臣，沒有溫度。
裴慎翻開卷宗。
嗓音沉穩，一字一頓。
“靖安王趙鐸，罪一：聚兵五萬，封鎖白馬關，截斷驛報，抗旨不遵，起兵謀反。”
殿中無聲。
“罪二：三十年間滲透宮禁，安插暗樁四十一人，竊取朝廷軍政機密。”
呼吸聲壓進袖子裡了。
“罪三：勾結宮中內侍梁總管，建立秘密通道，操縱宮闈情報二十年。”
裴慎翻到最後一頁。停了一拍。
他抬頭掃了一眼殿中。手裡的卷宗沉得像攥了一塊鐵。
“罪四。”
他開口的時候，連自己的喉結都滾了。
“靖安王與淑太妃合謀，以慢性毒藥摻入先帝御膳，歷時三年，致先帝駕崩。”
殿上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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