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哈哈大笑,毫不客氣地回敬道:“楚兄,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這大孤鎮歷來是我們八路軍和你們晉綏軍防區的緩衝地帶。怎麼,趁著老子在家裡喝慶功酒,你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派兵把這兒給佔了?你這不是跑到老子炕頭上撒尿嗎!真當老子是泥捏的脾氣?”
楚雲飛臉色一沉,厲聲喝道:“雲龍兄,請注意你的措辭!我358團是奉二戰區閻長官之命,名正言順地接管防區,並負責對周邊的日偽軍進行受降。這是國家大計,軍令如山,楚某隻是奉命行事。倒是雲龍兄你……”
楚雲飛猛地一指李雲龍身後的那幾門山炮,聲色俱厲地質問:“十里坡的日軍野戰軍火庫,理應由我二戰區正規軍進行點收。你卻帶人擅自將其搬空,這是嚴重的破壞受降紀律!如果不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楚某恐怕沒法向上面交代!”
“解釋?你想要什麼解釋?”
李雲龍冷哼了一聲,往前跨了一大步,目光如電地逼視著楚雲飛,兩人的鼻尖幾乎要湊到一起。
“老子打小鬼子的時候,這幾門山炮的炮彈成天在老子頭上炸!老子犧牲了多少兄弟,才把小鬼子打投降了?現在勝利了,那些武器彈藥就是戰利品!戰利品懂不懂?誰繳獲的歸誰!怎麼,老子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你們這幫躲在大後方看戲的正規軍,現在跑來摘桃子了?還要老子給你交代?我交代你姥姥!”
李雲龍這番話罵得粗俗不堪,卻句句戳在痛處,惹得身後的八路軍戰士們一陣鬨笑叫好,士氣大振。
孫銘氣得臉色鐵青,猛地拔出腰間的手槍,嘩啦一聲拉栓上膛,指著李雲龍怒吼道:“李雲龍!你太放肆了!你真以為我們358團不敢開槍嗎!”
“嘩啦!”
幾乎在孫銘拔槍的同一瞬間,張大彪、段鵬以及前排的上百名八路軍戰士,齊刷刷地端起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子彈上膛的聲音連成一片金屬撞擊的脆響,殺氣騰騰地對準了孫銘和楚雲飛的腦袋。
段鵬更是首接拔出雙槍,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吼道:“你他孃的敢動一下試試!老子先把你打成馬蜂窩!”
楚雲飛的衛隊也毫不示弱,紛紛舉槍瞄準。一時間,大孤鎮前沿卡子上,刺刀對刺刀,槍口對槍口。距離近得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秋風吹過荒野發出的嗚咽聲。氣氛壓抑得彷彿一點火星就能把整個天空炸碎。
楚雲飛的心裡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今天只要一聲槍響,國共之間的區域性戰爭就會在大孤鎮徹底爆發,而這個歷史的罪人,他楚雲飛承擔不起。他更清楚,真要打起來,面對李雲龍這支剛從平安縣城血戰中殺出來的萬人虎狼之師,自己這個團絕對討不到好果子吃,弄不好就要全軍覆沒。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猛地轉頭對孫銘喝道:“把槍放下!退後!”
“團座!”孫銘雙眼噴火。
“我讓你把槍放下,執行命令!”楚雲飛暴喝一聲。
孫銘咬了咬牙,極不甘心地把槍插回了槍套。
楚雲飛看著李雲龍,眼神極其複雜,既有深深的忌憚,也有無奈,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惺惺相惜的敬意。
“雲龍兄,受降物資的事,我不跟你爭口舌之利,自有上峰去跟你們延安交涉。但大孤鎮這個地方,我358團既然進駐了,就絕對不會撤走。你如果想硬搶,楚某奉陪到底。”
李雲龍挑了挑眉毛,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腰間的手槍,大喇喇地說道:“楚兄,老子今天也就是過來溜達溜達,順便拉幾門破炮回家聽個響。大孤鎮你想佔就佔著,不過老子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再往前伸半根指頭,老子剁了你的手!張大彪,撤!”
李雲龍見好就收。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真打起來對誰都不好,尤其不能違抗趙剛傳達的中央不開第一槍的紀律。他翻身上馬,帶著繳獲的重武器和大部隊,如同退潮一般迅速撤離了對峙線,只留給楚雲飛一個極其囂張的背影和漫天的黃沙。
楚雲飛看著八路軍遠去的煙塵,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地握住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團座,就這麼讓他們把重炮拉走了?那可是咱們的心血啊!”孫銘不甘心地問道。
“不然呢?真跟他打?”楚雲飛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李雲龍這是在向我示威啊。他雖然是個營長,但他的實力,己經遠超一個師了。傳令下去,全團加強戒備,在大孤鎮周圍構築堅固防禦工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挑釁!”
楚雲飛望著遠方,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真正的生死對決,還在後面。
就在李雲龍帶著大部隊,拉著重炮,耀武揚威地剛回到楊村團部大門前時。
一匹快馬從通往旅部的方向狂奔而來,馬背上的通訊員跑得滿頭大汗,馬匹嘴裡吐著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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