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
“大概一箇中隊的兵力，一百來號人。押著十來輛馬拉大車和三輛卡車，車上裝的全是彈藥和糧食。他們走得慢悠悠的，連個像樣的警戒都沒有，騎摩托的哨兵只有兩個，還在前面嘻嘻哈哈地說笑。”
李雲龍的眼珠子轉了兩圈。
“地形呢？”
“兩道坡。”老趙頭用棍子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地形圖，“公路在兩座山坡之間的溝底穿過，兩邊都是三西十米高的黃土坡，坡上有灌木叢和碎石，藏個幾百號人不成問題。”
“妙啊。”李雲龍嘴角咧開了。
團參謀推了推眼鏡，小心翼翼地說：“團長，旅部的命令是讓我們隱蔽穿插，不是讓我們打仗的。如果擅自行動，暴露了部隊位置，旅長那邊……”
“旅長那邊我會去扛。”李雲龍一把打斷了他，眼睛盯著老趙頭畫的地形圖，手指無意識地在篾刀刀柄上摩挲著，“十來輛大車的彈藥和糧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老子全團一千二百號人，三個人才湊一條槍！這批物資吃下去，新一團的裝備問題就解決了一大半！”
他站了起來，拍掉了屁股上的土。
“老趙頭，兩道坡的坡頂能不能提前佈置？”
“能。日軍車隊的速度不快，我估摸著還有兩個時辰才能到兩道坡。如果咱們現在出發，有充足的時間在坡上挖掩體佈陣。”
“好！”李雲龍一拍大腿，“一營佔左坡，二營佔右坡，三營繞到車隊後方堵住退路。通訊員，去把三個營長都叫過來！”
團參謀的臉都白了：“團長！旅部的命令……”
“旅部的命令是打鬼子。”李雲龍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說，“老子不管什麼隱蔽不隱蔽的，嘴邊上的肉老子不吃，那不是犯傻嗎？碰上了就得咬他一塊肉下來！”
他轉過頭，目光掃過了身後的幾個營長。
“弟兄們，想不想打鬼子？”
“想！”
“想不想繳槍？”
“想！”
“那就對了。”李雲龍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傳令下去，全團輕裝急行軍，目標兩道坡！”
……
兩個時辰後。
兩道坡的坡頂上，新一團一千二百號人像螞蟻一樣趴在灌木叢和碎石後面。每個人的槍口都對準了坡下面那條蜿蜒的公路。
戰士們把子彈一顆一顆地壓進彈倉裡，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這是他們絕大多數人第一次面對真正的日軍，心跳聲幾乎要蓋過了遠處傳來的馬達聲。
一營長趴在李雲龍左側的一個掩體裡，低聲問了一句：“團長，什麼時候打？”
“急什麼？讓他們再進來一點。”李雲龍眯著眼睛盯著公路上慢慢出現的灰塵，“日本人排陣型跟我們不一樣，他們習慣把最精銳的老兵放在前頭和後頭，中間是輜重和新兵。等車隊全部進入伏擊圈再打，一個都跑不了。”
老趙頭己經帶著他的偵察排潛到了坡底公路旁邊的溝渠裡。他用那隻獨臂拉緊了埋在路面下的絆馬索，索子的另一頭系在路旁一棵粗壯的老榆樹根上。李雲龍昨天連夜用篾刀削了二十根韌性十足的竹篾片編在繩索上加固，這種竹篾的韌性遠超普通麻繩，拉力足有幾百斤，掀翻一輛卡車不在話下。
遠處，馬達聲伴隨著刺耳的日語說笑聲，正在慢慢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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