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車隊的打頭摩托己經駛過了兩道坡的入口。
騎摩托的日軍士兵嘴裡還叼著煙,懶洋洋地哼著不知什麼調子。他的同伴坐在邊鬥裡,手搭在機槍上,眼皮半耷拉著,看起來困得不行。
在他們身後,十來輛馬拉大車和三輛卡車排成了一條長龍,慢吞吞地碾過了坑窪不平的黃土公路。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和馬蹄踩在硬土地上的篤篤聲混在一起。車廂裡堆滿了彈藥箱、糧食袋和各種輜重物資,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的。
護送的日軍步兵分成了前後兩隊,前隊大約西十多人,走在車隊前面百十來步遠的地方;後隊也是西十多人,跟在車隊最後面。中間還有十來個散佈在車隊兩側計程車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但步伐鬆散,警惕性明顯不高。
這幫鬼子打心底裡不覺得八路軍敢在這一帶動手。
這是他們的後方補給線。距離最近的日軍據點不到二十里,據點裡駐紮著一個大隊的兵力。一般的中國軍隊,看到膏藥旗就跑了,誰會來捋虎鬚?
李雲龍趴在石頭後面,一隻眼睛眯著,盯著坡下面緩緩移動的車隊。他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獵人看到獵物入套時才有的笑容。
車隊的最後一輛馬車也駛進了兩道坡的伏擊圈。
“拉!”李雲龍猛地一揮手。
坡下的溝渠裡,老趙頭咬著牙,獨臂猛地一拽絆馬索。
繃緊的竹篾繩索從路面下的泥土裡暴起,像一條突然甦醒的蛇,嗖地橫掃過了打頭的兩輛邊三輪摩托。
慘叫聲和金屬摩擦聲同時炸開。第一輛摩托被竹篾繩索生生絆翻了過去,車身在空中翻了半個跟頭,車上的兩個日軍像布娃娃一樣被甩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路邊的碎石上。第二輛摩托側滑了出去,邊鬥撞上了路邊的石墩子,火星西濺。
緊跟著,三輛卡車的頭一輛也被絆馬索纏住了前輪,車頭猛地往右一歪,整個車身傾斜著衝進了路邊的排水溝裡,車廂裡的彈藥箱嘩啦啦地滾了一地。
公路瞬間被堵死了。
“打!”
李雲龍一聲暴喝,駁殼槍的槍口噴出了一團火焰。
兩道坡上的火力同時傾瀉而下。
漢陽造的沉悶槍聲、捷克式輕機槍的連續點射、手榴彈劃出弧線後在公路上炸開的轟鳴聲,在山谷裡來回激盪。硝煙幾乎在一瞬間就瀰漫了整條公路。
日軍車隊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前隊的日軍反應最快。那西十多個老兵在捱了第一輪槍之後,竟然在幾秒鐘之內就趴了下來,利用馬車和彈藥箱當掩體,開始有組織地還擊。三八大蓋清脆而致命的槍聲從煙霧裡穿了出來,噗噗噗地打在了坡上的碎石和灌木叢上。
“好傢伙!”李雲龍的心裡一沉。這幫鬼子的反應速度比他之前打過的國民黨兵和馬家軍都快出一大截。
“不能讓他們組織起來!衝鋒號!”
嘹亮的軍號在兩道坡之間迴盪。
一千二百名八路軍戰士如同潮水一般從兩側的山坡上傾瀉而下,端著上了刺刀的漢陽造,怒吼著衝向了公路。
日軍前隊的指揮官是一箇中尉,戴著白手套,拔出了軍刀指揮他計程車兵排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刺刀陣型。這些關東軍出身的老兵,即使在遭到突襲的混亂中,也能迅速地三五成群背靠背站好,刺刀朝外,形成了一個刺蝟般的防禦圈。
白刃戰開始了。
金屬撞擊金屬的聲音,刺刀刺入人體的悶響,喊殺聲和慘叫聲攪在了一起。整條公路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場。
新一團的戰士們人多勢眾,但第一波衝上去的時候就吃了大虧。兩個戰士端著刺刀衝向一個日軍老兵,那老兵一個低身閃過了第一個人的刺殺,回手一刀就挑開了第二個人的喉嚨。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廢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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