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沒說話。
張大彪急得牙都咬出血了：“團長！打不打？”
“急什麼？讓鬼子再近點。”
七十米。
“點菸！”
老趙頭一聲令下，陣地最前沿的十幾個淺坑同時被點燃了。坑裡塞滿的乾草和引火物瞬間燃起濃煙，藉著山坡上的穿堂風，灰黃色的煙幕迅速蔓延開來，把整個南坡的中段籠罩在一片濃霧之中。
衝在最前面的日軍步兵頓時亂了陣腳。他們的視線被完全遮擋，看不清前方的陣地，也看不清腳下的路。一個日軍伍長舉著軍刀嘶吼，試圖讓手下的人靠攏，但濃煙嗆得他首咳嗽，刀都握不穩。
後面的日軍還在往前擠，前面的卻停下了腳步。整條散兵線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擠成了一團。
喊聲太多太雜，反而暴露了他們每一個人的位置。
“三十米夠了。”李雲龍猛地站起身來，吼出了今天的第一道射擊命令。
“打！”
蒼雲嶺上一瞬間爆發出了密集的槍聲。
三八大蓋和漢陽造的射擊聲混在一起，雖然不像日軍的齊射那樣整齊劃一，但勝在距離夠近、火力夠密。三十米的距離上，就算閉著眼睛打，子彈也能招呼到人。
日軍步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煙幕裡的他們根本看不清子彈從哪來，只知道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有人趴在地上還擊，但煙霧太濃，根本找不到目標。有人轉身想跑，卻被後面湧上來的人擋住了去路。
“好！打得好！”張大彪跳起來，舉著大刀嗷嗷叫。
密集的槍聲持續了不到三分鐘，日軍的第一波衝鋒就徹底崩了。
殘餘的日軍步兵丟下十幾具屍體，跌跌撞撞地退下了山坡。煙幕漸漸散去，南坡上只剩下橫七豎八的屍體和幾把斷掉的刺刀。
李雲龍吐了口唾沫，蹲回戰壕裡。
“弟兄們，幹得漂亮。”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戰士們都聽到了，一個個咧嘴笑了起來。這是他們跟日軍正面打的第一仗，原來鬼子也不是打不過。
但李雲龍沒笑太久。
他舉起望遠鏡朝山下看了一眼，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坂田聯隊的主力陣地上，幾面紅白色的訊號旗在快速揮動。日軍的炮兵陣地沒有再開炮，反而在調整炮口的仰角和方向。步兵也沒有再冒頭，而是蹲在坡下的死角里重新整隊。
他孃的，鬼子這是要換打法了。
李雲龍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老趙頭說：“讓各連把煙幕坑重新填上引火物，彈藥重新分配。傷員往後撤，輕傷的包好了繼續打。快，鬼子不會給咱們太多時間。”
老趙頭點了點頭，貓著腰跑了。
張大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團長，你覺得鬼子下一波會怎麼打？”
李雲龍沒回答。他看著山下日軍炮兵陣地上那幾個忙碌的身影，嘴角慢慢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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