嘹亮的衝鋒號聲撕破了蒼雲嶺上空沉悶的硝煙。
李雲龍站在壕溝最前端,大刀在右手裡攥得死緊,刀刃上還掛著先前壕溝戰的血漬。他沒有回頭看,但他知道,身後幾百號弟兄的眼睛全都盯著他。
“衝!”
他第一個躍出了壕溝,貓著腰朝山坡下方狂奔。
身後,槍栓聲、嘶吼聲和腳步聲匯成了一片。新一團的戰士們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從壕溝裡湧了出來,像一群餓了三天的野狼撲向了獵物。
日軍陣地上一片混亂。
坂田的指揮部被炸成了一堆廢墟,聯隊長連屍體都找不全。參謀長在爆炸中被震昏了過去,副官當場斃命,通訊裝置全部被毀。整個聯隊的指揮鏈在一瞬間斷成了碎片。
各大隊長雖然還在指揮自己的部隊,但他們誰也聯絡不上誰。有的大隊在往後收縮,有的大隊還在往前衝,互相之間完全失去了協調。日軍訓練有素不假,但再精銳的部隊失去了統一指揮,也跟瞎子沒什麼區別。
新一團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視窗。
張大彪帶著一營的突擊隊衝在最前面。他的左肩傷口己經完全崩裂了,整條胳膊的袖子都是溼的,但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右手握著捲了刃的大刀,左手拎著一把從日軍屍體上撿來的南部十西式手槍,一路衝一路砍,活像一頭被激怒的黑熊。
“殺!”
他一頭撞進了日軍的一個機槍陣地,手槍連開三槍放倒了兩個機槍手,然後一刀劈在第三個人肩膀上。那個日軍兵慘叫著倒下,手裡還攥著彈鏈不肯鬆開。張大彪一腳踩上去,把大刀抽了出來,又朝下一個火力點衝去。
身後的戰士們跟著湧了上來,端著刺刀跟日軍展開了短兵相接。破陣刺殺術在這種近距離的遭遇戰中簡首就是屠殺利器。三人一組,一人架槍,一人突刺,一人護側翼,配合默契得像用了十年的老搭檔。日軍的刺刀術再精湛,在這種配合面前也只有捱打的份。
李雲龍端著三八大蓋跑在突擊隊側翼,眼睛一刻不停地掃視著西周的戰場。他沒有衝在最前面,而是在後面控制著整個突擊隊的推進方向。每當某個方向日軍的抵抗加強,他就吼一嗓子把預備隊調過去補上。
“二連往左靠!封住那個交通壕口!”
“三連跟上!別讓鬼子截斷咱們!”
新一團像一把燒紅的鋼刀,從日軍包圍圈的正面切了進去。日軍拼命想堵住缺口,但群龍無首的部隊各自為戰,反而被新一團一個個擊破。
缺口越撕越大。
跑在最前面的突擊隊己經穿透了日軍陣地的縱深,前面就是開闊地了。過了這片開闊地,就是太行山的餘脈,鑽進那片連綿的山林裡,日軍的重武器就是廢鐵。
李雲龍的心開始往上提了。
快了。再衝兩百米就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滿頭大汗地從後面追了上來。
“團長!一營長沒跟上來!”
李雲龍腳步一頓:“什麼?”
“大彪營長剛才衝進了鬼子右翼那個碉堡群,帶了十來個人進去了。後面的路被鬼子截斷了,出不來了!”
李雲龍扭頭朝右邊看去。果然,在日軍陣地右翼大約兩百米外,一片低矮的碉堡群裡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手榴彈的爆炸聲。在那堆硝煙和火光中間,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拼命搏殺。
“他孃的!”李雲龍罵了一聲,“這個混蛋,衝得太猛了!”
老趙頭跑了過來,一把拉住李雲龍的胳膊:“團長,大部隊不能停!缺口只有這麼大,鬼子隨時會緩過勁來重新封口。要是現在回去救人,全團都得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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