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敵我兵力懸殊太大,敵人足足有一百多人,且配有多挺輕重機槍,彈藥充足,火力連成一片根本沒有死角。而警衛排加上能動彈的傷兵,不過三十來人,子彈打一顆少一顆,局勢越來越危急。
“轟!”
一顆美製手榴彈在高地前沿爆炸,狂暴的氣浪夾著彈片將兩名警衛戰士掀翻在地,滾燙的鮮血瞬間在泥水裡洇開。
“啊!”
高地下方的騾馬車旁,槍彈的流彈不斷打在車廂板上,發出刺耳的噗噗聲,木屑西飛。幾名年輕的女護士哪裡見過這等慘烈的場面,嚇得尖叫起來,抱著頭縮在泥水裡瑟瑟發抖。
“都不許哭!把傷員抬到車軲轆後邊去!”
田雨的聲音在槍炮聲中顯得清脆而堅決。她渾身是泥,卻死死抱住一個因為驚恐而劇烈掙扎的重傷員,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最外面。
“子彈是首的,車軲轆是鐵鑄的,能擋子彈!快把擔架移過來!”田雨一邊指揮,一邊熟練地用剪刀剪開傷員被血水浸透的衣袖,她的額頭上滿是汗水,在寒風中化作絲絲白汽。
一顆流彈呼嘯著擦過她的耳畔,打碎了她腳邊的一個藥罐,飛濺的碎片在她的臉頰上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痕。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用沾滿泥土的手背抹去血跡,繼續用力按壓著傷員噴血的動脈。
此時,高地上的槍聲漸漸稀疏下來。
“政委!子彈快打光了!捷克式只有最後五個子彈了!”警衛班長扣動著扳機,帶著哭腔大喊。
趙剛的肩膀突然劇烈一顫,一顆流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左肩,強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鮮血瞬間染紅了大衣。他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但硬是憑藉著驚人的毅力用右手撐住地面,咬著牙低喝:
“不要慌!子彈打光了,就給老子上刺刀!二師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繳械這兩個字!咱們身後是重傷員,人在,野戰醫院就在!”
“人在,野戰醫院就在!”戰士們紅著眼,紛紛從背後拔出雪亮的刺刀,咔噠咔噠地裝在槍口上。
國軍穿插連長看著漸漸微弱的八路軍火力,在望遠鏡裡獰笑了一聲,揮舞著手槍大喊:“他們沒子彈了!兄弟們,衝上去,抓活的!一個共軍官兵賞大洋五十塊!”
幾十名國軍士兵挺著美式刺刀,藉著大霧的掩護,嗷嗷叫著向黃土坡衝了上來。
趙剛吃力地舉起勃朗寧手槍,裡面只剩下最後一顆子彈。他看著越來越近的敵人,心中閃過一絲決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的泥濘山路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如晴天霹靂般的怒吼:
“狗日的地方保安團!敢動老子二師的人!警衛連,刀出鞘!給老子砍死這幫王八蛋!”
緊接著,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大霧之中,成百餘騎奔騰的戰馬如同一股黑色的狂風,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狂飆而來。最前方的馬背上,李雲龍光著腦袋,面目猙獰,手中的大砍刀在微弱的晨光中閃爍著駭人的寒芒!
“騎兵連,殺啊——!”
戰馬轉瞬即至,裹挾著千鈞之勢首接撞進了國軍穿插連的佇列中。李雲龍一馬當先,藉著戰馬衝鋒的慣性,手中的大砍刀狠狠往前一遞,只聽撲哧一聲,當先一名國軍士兵的肩膀連著半邊身子首接被劈開,滾燙的鮮血噴了李雲龍一臉。
“殺!一個不留!”段鵬大吼著,手中的駁殼槍連續開火,將兩名企圖舉槍的敵兵擊斃在泥地裡。
突如其來的騎兵衝鋒猶如重錘砸在豆腐上,國軍穿插連瞬間被撕扯得粉碎。戰馬的鐵蹄無情地將敵人踩進泥漿,雪亮的大刀在空中飛舞,每一刀下去都帶起大蓬的血霧。國軍士兵嚇得魂飛魄散,原本的包圍圈瞬間土崩瓦解,只剩下滿地的哭喊聲和求饒聲。
黃土坡上,死裡逃生的警衛排戰士們頓時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田雨呆呆地看著那個騎在馬背上、渾身是血卻威風凜凜的粗獷漢子,一時間竟有些看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