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顫抖著指尖，想要輕撫畫中人的眉眼，將至紙面，又怯怯收回，生怕弄髒弄皺了。
“你瞧……”他笑中帶淚，“你始終這樣好看，我啊……我己經這樣老了，連自己年輕時的樣子都記不起來了。”
***
杏花裡西合院。
夜己經很深了。
為了不叫秦關月擔心，宋臨夏屋裡的燈己經都熄滅了，此刻她站在窗前，窗子大開著，冷風不知吹了多久。
她指尖捻著脖間的墜子，隱忍了數日的眼淚在眼眶裡湧動著，她卻仰起頭，始終不讓它掉下來。
明月皎皎，照遍南北千山。
她合起十指，閉目垂眸，心底一遍又一遍虔誠默唸。
老天爺，求您垂眼庇佑，護他平安歸來吧。
這樣的祈願，過去這些日子裡，她心中默唸過無數次。
不敢怨恨，不敢深想，只敢暗暗乞求，一顆心始終卡在嗓子眼，一閉上眼都是他。
夜己經很深了。
一片靜謐中，家裡的電話忽地響了起來，她在昏暗中驚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去。
電話是一個月前裝好的，平日裡很少用，也就很急的時候，虞繆川，宋懷慈與蘇枕河會打過來，但他們絕不會深夜致電。
且為了防止竊聽，瀾公館那邊基本不會打過來。
可這時候……
宋臨夏快速走到電話旁，心跳加速如擂鼓般，心裡頭升起不好的預感來，此時來電話的，或許……或許只能是瀾公館了。
她的手微微顫抖，重重咬了咬下唇，強迫自己在疼痛中平靜，拿起電話，將聽筒放在耳邊：“喂？”
電話那頭沒有人開口。
她擰了擰眉，另一隻手也抬起來握住電話：“喂？”
電話那頭依舊沉默著，可這一次，宋臨夏似乎透過滋滋的電流聲聽到了呼吸聲。
她心念一動，忽地升起一個冒險的想法來，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要跳出胸腔來，她的聲音和手一樣顫抖著問：“九哥，是你嗎？”
依舊是沉默，只是那呼吸聲卻越來越重了。
她的手顫抖得越發嚴重了。
“阿稚。”
電話那頭，終於傳來一道脆弱且沙啞的聲音，他說，“是我。”
宋臨夏渾身一軟，猛地癱倒在地上，電話從手中滑落，她急著又抓起來，眼淚洶湧而出：“你……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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