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裴定瀾應著，並未細說他此次南行的始末，只問他，“阿稚送您的生辰禮，我也想看看。”
裴在之瞬間擺出孩童般的執拗，微微偏頭：“不給。”
裴定瀾笑，話語裡帶上乞求，“我娘沒留下照片，我想看看她年輕時的模樣，您給我看看吧。”
裴在之傲嬌地哼了一聲，終究抵不過他軟磨硬泡，鬆了口：“只許看一會兒，不許久看。”
“好。”裴定瀾哄著他，“只看一會兒，行了吧。”
沈礪行拿了畫出來，遞給裴定瀾。
相畫紙之上，年少男女策馬並肩，郎才女貌，眉目傾城，般配得無可挑剔。
可越是圓滿鮮活，越襯得現實半生離散，天人永隔，何其殘忍。
“我娘原來這樣好看。””他靜靜望著畫中人，“畫上的她，比我記憶裡的還要鮮活許多。”
“她最最好的時候，只有我見過呢。”裴在之哼了一聲，“看完便去看你自己的媳婦去，別在我這兒耗著。”
裴定瀾低低淺笑，目光依舊膠著在畫卷之上，想將兩張年少鮮活的眉眼深深刻進心底。
春日溫柔，暖風醉人。
說著說著，裴在之又昏睡過去了。
裴定瀾與沈礪行聊了許久，又獨自去找了維斯醫生。
等他從維斯醫生處出來的時候，遇上外頭等他的沈礪行。
沈礪行轉過身來，腳下己丟了好些菸頭，他捻滅手中的煙，停在原地等裴定瀾過來。
“你以前煙癮可沒這麼重。”裴定瀾伸手，從他跟前要煙。
沈礪行掏出煙盒，又往嘴裡叼了一根，看他點上了，自己也湊過去點著煙，“不知不覺就成癮了，維斯醫生都跟你說了？”
“嗯。”裴定瀾深吸一口煙，將滿腔煙氣生生嚥了下去。
“為了等你回來，他盡了很大的力。”良久的沉默過後，沈礪行抬手壓了壓裴定瀾的肩膀，“他是還有心事未了，所以一首撐著。”
“我明白。”裴定瀾說。
沈礪行不知再說些什麼，最終只得輕嘆一聲，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曜卿，生老病死，早晚都有這一天的。”
“嗯。”裴定瀾嘴角扯出個笑來，抬眸看向他，“你別老是安慰我，也給我個機會寬慰寬慰你。”
沈礪行怔了怔，很快笑了。
“我心裡也都有數。”
沈礪行嘆氣，眼裡的悲傷到底有些藏不住了，他抹了把臉，
“只是跟著司令太久了，數十年朝夕相伴，早己習慣了他坐鎮此處，撐著一切，一想到他要走，我就有些慌，不知道往後的路，該往哪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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