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他們之間聊到了許多。
叔本華生命之線的隱喻，卡夫卡地洞裡自我圍困的陰暗，加繆筆下西西弗斯只能不斷推動巨石的荒誕……
男人多數時候只是聽著，偶爾開口。
“不知道您怎麼看《魂斷威尼斯》這部作品。”
季修止問。
“奧森巴赫，那樣一個本該一生實踐剋制的人。”
“遇見了那個如水仙美麗的少年塔齊奧後，卻失去所有秩序，尾隨，凝視，哪怕最後死在威尼斯的海灘上，依舊眷戀地遠望少年的水上身影。”
“但在塔奇奧眼裡，他卻從不是所謂的愛人，甚至只不過是幾次擦肩的陌生人。”
男人輕笑，做出回答：
“可純潔天真的塔奇奧並不需要對奧森巴赫之死負責。”
“或許也是這個世界最殘忍的地方，美無罪，愛也無罪，偏偏迷戀上這份純真與天真的人卻要被審判。”
季修止聽完這句話，聲音裡染上一絲輕微的顫意：
“《洛麗塔》也是如此。”
“亨伯特愛少女洛麗塔，明知是罪惡的，卻寧可自己的愛毀了她的一生，也從不願意放手。”
“到死都覺得那是自己唯一的、最莊嚴的愛。”
男人忽然問：
“你認為他愛她嗎？”
季修止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睛，鏡片後那點沉靜的光輕輕晃了一下：
“一個人一旦在愛裡徹底迷戀，永遠追求，渴望佔有，會無論世俗意義的道德還是年齡，甚至被愛的人會恨之慾其死……”
“那也不會放手。”
“亨伯特如此，奧森巴赫如此，我也是。”
所以，他認為是愛的。
說罷，季修止終於向男人講起自己的故事……
男人全程沒有開口，只是靜靜聽著。
首到季修止最後揚起一抹苦笑：
“我快死了，她又是那麼恨我。到那個時候，我對她來說是什麼？”
他說的時候語氣是那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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