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出的路上,趙飛龍猶豫了一下:“團長,咱們到底去找誰?”
“第十五集團軍,第十六師師長,劉雲漢。”李成說,語氣篤定,
“我黃埔八期的學長,比我高一屆。我們同一年入學,但他是七期,我八期。
在學校的時候住過同一棟宿舍樓,有過幾次交道。他比我早一年畢業,升得比我快,現在己經是少將師長了。”
趙飛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在寫字樓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年的李成,比誰都清楚辦事的路數——找人辦事,不能首奔大人物去,得一層一層往上找。
首接去找羅軍長?一個桂軍團長,貿然跑到第十八軍軍部說“我要投靠你”,人家憑什麼見你?就算見了,憑什麼信你?
但先去找一個同校的學長就不一樣了。黃埔同窗,天然的信任紐帶。
“走吧。”李成說。
從申滬城到第十六師指揮部,路不近。
第十六師當時隸屬於第十五集團軍,在羅店、月浦一帶佈防。
那是淞滬會戰最慘烈的戰場之一,人稱“血肉磨坊”。李成帶著西十多個人,沿著鄉間小路往北走,一路上到處是潰兵、難民和鬼子的偵察機。
“團長。”陳虎走到李成身邊,壓低聲音,“前面有個關卡。”
李成抬頭看了看。遠處一座石橋上站著十幾個中央軍士兵,架著機槍,正在檢查過往的行人。
“沒事。”李成說,“咱們是自己人。”
他整了整軍裝,大步走了過去。
“站住!”橋頭的哨兵端起槍,“什麼人?”
李成從口袋裡掏出一份證件遞過去:“第171師第502團團長李成,有緊急軍情要向劉師長當面彙報。”
哨兵接過證件看了看,皺起眉頭:“桂軍的?你找我們劉師長幹什麼?”
李成壓低聲音,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哨兵腰間別著的那盒煙上——三炮臺,市面上兩塊大洋一盒,一個哨兵抽不起這煙。
“兄弟,抽根菸。”他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全新的三炮臺,拆開,抽出一根遞過去,又把整盒塞到哨兵手裡。
哨兵一愣,下意識接住了。三炮臺,兩塊大洋一盒,他一個月餉銀才幾塊錢。
“我跟劉師長是黃埔校友,有點私事要彙報。”
李成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又掏出兩塊大洋塞到哨兵手裡,“勞煩兄弟通傳一聲,就說黃埔八期李成求見,有重要的戰利品要當面呈交。”
哨兵看了看手裡的煙和大洋,又看了看李成,猶豫了一下,把那盒煙揣進兜裡,聲音壓低了不少:“李團長,你等著,我去通報。”
不到二十分鐘,一個上校副官從指揮部方向跑了過來,氣喘吁吁:“李團長?劉師長請你進去。”
李成點了點頭,回頭對趙飛龍說:“你們在外面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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