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炮蹲在戰壕邊上，把最後一口粥倒進嘴裡，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光著膀子，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一塊塊腱子肉，1米85的大個子蹲在那裡像一尊鐵塔。
肩上扛著一挺MG34機槍，槍管上纏著麻布，彈鏈從機匣裡垂下來，沉甸甸的。
旁邊一個新兵蛋子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崇拜：“老炮哥，你這一身腱子肉咋練的？”
王老炮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幹仗。”
新兵蛋子愣了一下：“就……就幹仗？”
“對。跟鬼子幹，幹著幹著就有了。”王老炮拍了拍機槍的槍托，“這玩意兒12公斤，端起來掃一梭子，比去健身房舉鐵好使。”
新兵蛋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王老炮沒有再理他，把機槍架在戰壕邊緣，眯著眼睛看向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他在等。
天邊傳來嗡嗡的聲音。
王老炮耳朵動了動。不是偵察機，是轟炸機——聲音更沉，更悶，像一群野蜂在遠處振翅。
“來了。”他低聲說。
6點30分，虹橋機場起飛的第3飛行團機群到達蘊藻浜上空。
6架九七式戰鬥機打頭陣，排成兩個三機編隊，高度1200米。
它們身後跟著12架九七式輕爆擊機，高度1800米，像一群黑色的烏鴉，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半邊天。
九七式輕爆擊機，最大時速423公里，升限8000米，載彈量500公斤。
雖然在轟炸機家族裡屬於“輕量級”，但對於地面上的步兵來說，500公斤炸彈從天而降，足夠把人炸得連骨頭都找不到。
戰鬥機編隊的領隊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飛行員，叫小林大尉。他俯視著下方灰黃色的大地，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容。
“各機注意，目標——支那軍陣地。”他對著無線電說道，“開始俯衝。”
6架戰鬥機同時壓低了機頭，像6只發現獵物的鷹，從1200米的高度呼嘯著俯衝下來。
1000米。
800米。
600米。
500米。
小林的眼睛緊盯著瞄準鏡，手指按在射擊按鈕上。他的任務是壓制地面防空火力——用機槍掃射那些高射炮陣地，讓後續的轟炸機能夠安全投彈。
400米。
“打！”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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