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轅設在一座不大的中式庭院裡，門口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院子裡燈火通明。
陳長官走進客廳的時候，校長正在看地圖。他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疲憊是遮不住的——淞滬的戰事讓他夜不能寐。
“委員長。”陳長官立正敬禮。
校長抬起頭：“辭修，這麼晚了，什麼事？”
陳長官把戰報雙手遞過去：“第18軍補充旅在蘊藻浜打了西天，殲滅小鬼子1500餘人，擊毀坦克18輛，擊落飛機7架。”
校長接過戰報，看了起來。
他的眉頭先是皺了一下，然後慢慢舒展開，最後嘴角微微上揚。這種表情變化，陳長官跟在校長身邊多年，很少見到。
“這個補充旅的旅長是誰？”校長放下戰報，聲音裡帶著一絲興趣。
“李成，黃埔八期畢業。”陳長官說，“之前是桂軍第171師的團長，在陳家行全殲了鬼子一個大隊。
後來被桂軍排擠，主動脫離桂系，投到了羅軍長部下。羅軍長把他編成補充旅，歸18軍序列。”
校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黃埔八期……他的教官是誰？”
“學生查過檔案，李成在軍校期間表現中上，性格耿首，不太會來事。但打仗確實有一套。”
校長笑了。
“這個李成，有點意思。”他站起來，揹著手走了兩步，“他的裝備哪來的？”
“海外華僑捐贈。他手下有很多從南洋、新大陸回來的華僑志願人員，裝備是他們自帶的。”
校長點了點頭。這個解釋說得通——南洋華僑的捐款和物資，這段時間確實源源不斷地運回國內。
“他的部隊傷亡如何？”
“陣亡386人，重傷385人，合計傷亡1452人。”
校長沉默了片刻。傷亡過半，但打出了1500人的殲敵戰果，還有坦克和飛機——這在淞滬戰場上，是獨一份的戰績。
“發電嘉獎。”校長說，“授李成西等寶鼎勳章。補充旅全軍通報表揚。
另外，”他頓了頓，“讓政治部把這個戰報整理一下，發給各大報紙。前線需要這樣的訊息。”
“是。”陳長官應道。
“還有。”校長轉過身，目光銳利起來，“這個李成，你派人去摸摸底。
黃埔出來的，能用就用。但是他的部隊……”他沉吟了一下，“裝備和人員來源要查清楚。不是不信任，是要有個數。”
陳長官心裡明白了。這是要“拉攏加監控”。
“學生明白。”
“另外，”校長又說，“他的部隊暫時不要動，就放在18軍建制裡。能打仗的部隊不嫌多，但不要讓他覺得我們不放權。你看著辦。”
陳長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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