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9點，滬太公路陳家宅段。
李成趴在公路東側一片竹林裡，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公路上的情況。
公路筆首地伸向南邊，兩邊是寬闊的水稻田。稻田裡的水己經放幹了，稻茬露在水面上，像一排排矮矮的釘子。
公路東側是一片竹林，面積不大，但竹子長得很密，人鑽進去外面根本看不見。竹林旁邊有一條幹涸的灌溉渠，渠深一人多，是天然的射擊掩體。
公路西側是一片灌木叢，雜樹和荊棘混長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後面是一條小河，河邊長滿了蘆葦，有一人多高。
“好地方。”李成低聲說。
“鬼子來了。”趙飛龍指著北邊。
遠處，一隊鬼子正沿著公路往南走。
先頭是一個小隊的尖兵，約50人，排成兩列縱隊，走在公路兩側。
尖兵後面是大隊主力，約500人，排成西列縱隊，隊形密集。隊伍中間夾著幾輛卡車和馬車，車上裝著彈藥和輜重。
隊伍兩側和前後都有步兵護衛，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的兵力。
李成在望遠鏡裡數了數——大約600人，加上輜重。
護衛兵力明顯增加了，但行軍隊形反而更密集了——因為護衛多了，鬼子覺得安全了，佇列就擠在一起。
“陳順溜。”李成低聲說。
狙擊手陳順溜趴在他旁邊，毛瑟98K狙擊步槍架在面前，4倍瞄準鏡己經對準了公路。
槍管上纏著麻布，防止反光。瞄準鏡的鏡頭上貼了一層薄紗，同樣是為了防止陽光反射。
“看到隊伍中間那幾輛卡車了嗎？卡車後面跟著幾個騎馬的。”
“看到了。”
“最前面那個，挎著指揮刀的，應該是大隊長。距離大概400米。能打嗎？”
陳順溜沒有回答。他調整了一下瞄準鏡，十字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個軍官的胸口。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吸氣，然後屏住呼吸。
400米的距離，對於毛瑟98K狙擊步槍來說，不算遠。7.92毫米毛瑟彈，初速每秒800米，飛行時間0.5秒。
在這個距離上，彈道下墜約30釐米，風速影響約10釐米。陳順溜在心裡快速計算著修正量，稍微抬高了一點槍口。
“砰！”
槍聲在空曠的田野上炸響。
那個軍官的身體猛地一震，胸口綻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了下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馬被槍聲驚了，前蹄揚起，嘶鳴一聲，跑了。
隊伍炸了鍋。鬼子們紛紛趴在地上，有的朝竹林方向開槍，有的拖著傷員往路邊跑。幾個軍官揮舞著指揮刀，大聲吼叫著，試圖把部隊組織起來。
“撤！”李成吼道。
陳順溜收起槍，貓著腰鑽進了竹林。200個人沿著灌溉渠往南跑，渠深一人多，人在裡面跑，外面的鬼子根本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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