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軍長愣了一下：“李成？他不是在北岸嗎？”
“是。剛渡河回來的。”
“讓他進來。”
李成走進指揮部的時候，羅軍長差點沒認出來。
渾身上下全是泥，軍裝破了好幾個洞，袖口和褲腿都磨爛了。臉上被硝煙燻得烏黑，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但腰板挺得筆首，眼神清亮，敬禮的動作乾淨利落。
“軍長！補充旅旅長李成，奉命歸建！”
羅軍長上下打量了他好幾秒。
“你從北岸回來的？”
“是。”
“怎麼回來的？”
“向西繞了一個大圈，找到幾艘漁船，趁白天霧大渡回來的。”
羅軍長點了點頭，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說說吧，這幾天在北岸都幹了什麼？”
李成沒有坐。他站在那裡，從懷裡掏出一份皺巴巴的戰報，雙手遞過去。
裡面的內容就是他這段時間游擊戰取得的戰果。
“10月31日至11月4日，補充旅以200人的小股部隊，在吳郡河北岸對小鬼子第18聯隊、第68聯隊實施游擊襲擾。
累計進行夜襲4次、伏擊2次、狙擊行動3次、佈雷行動5次。斃敵152人，摧毀卡車4輛、彈藥堆1處。自身輕傷3人，無陣亡。”
羅軍長的手頓住了。
指揮部裡安靜了。
劉文藻站在旁邊，手裡的檔案差點掉地上。
羅軍長沒有說話。他把戰報拿過去，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戰報寫得很簡單，沒有誇張，沒有渲染，就是乾巴巴的數字——哪一天，打了什麼地方，用了什麼戰術，斃敵多少，自身損失多少。
但就是這些乾巴巴的數字，讓羅軍長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152個鬼子。4天4夜。200個人。0陣亡。
他放下戰報，看著李成，目光裡有審視，有驚訝，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成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吳郡河開始，沿著北岸的河道、公路、村莊慢慢移動。
把游擊戰的過程敘述了一遍。
他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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