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走後,指揮部裡安靜了一會兒。
劉文藻站在地圖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忽然笑了一聲。
“軍長,這個李成,真他孃的是個人才。”
羅軍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劉文藻繼續說:“以前聽人說,他在桂軍的時候是個愣頭青,打仗有板有眼,不會變通。
我還以為他是個莽夫。
沒想到,打起游擊戰來,一套一套的。夜襲、伏擊、狙擊、佈雷——這些東西,咱們中央軍的將領,有幾個會?”
羅軍長放下茶杯,看了劉文藻一眼。
“你說得對。咱們中央軍的將領,太習慣打陣地戰了。擺開陣勢,你攻我守,你守我攻。
打了幾個月,死的都是自己的弟兄。李成不一樣。他知道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戰果。”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這個人,跟以前不一樣了。”
劉文藻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問:“軍長,您說他變化這麼大,是為什麼?”
羅軍長沉默了幾秒。
“在陳家行,他帶著600多人,頂住了鬼子一個大隊的進攻。全團傷亡過半,弟兄們死了一大半。那種仗打下來,人的想法會變的。”
他轉過身,看著劉文藻。
“以前他以為,打仗就是正面硬剛。現在他知道,打仗的目的是贏,不是死。”
劉文藻點了點頭。
“軍長說得對。”
淞滬會戰打到這個份上,勝負己定。但戰爭遠沒有結束。
李成這把刀,後面還有更大的用處。
李成走出指揮部的時候,天己經全黑了。
他站在祠堂門口的臺階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晚風從吳郡河方向吹來,帶著河水的腥味和遠處硝煙的氣息。河對岸,鬼子的陣地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汽車馬達的聲音。
“旅座。”周明從旁邊走過來,壓低聲音,“羅軍長沒為難您吧?”
“沒有。”
李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告訴弟兄們,好好休整。後面,還有大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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