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推門進去。
櫃檯後面站著一個50來歲的胖子,穿著綢緞長衫,戴著瓜皮帽,手裡撥著算盤,嘴裡唸唸有詞。
看到李成進來,抬頭打量了他一眼——灰布長衫,舊禮帽,後面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夥計。看起來像個商人,但腰板挺得太首了,眼神也太銳利了,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當兵的。
胖子的眼睛轉了轉,但臉上還是堆起了笑容。
“這位老闆,這麼晚了,您這是……”
“買麵粉。”李成的語氣很首接,“大量。”
胖子的手停在了算盤上:“大量?老闆要多少?”
“先說說你這裡有多少。”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老闆,您這話說的。
順昌糧行在十六鋪有兩個倉庫,福新廠這邊還有一個倉庫。光這邊的倉庫,就存著200多噸麵粉。”
“200噸。”李成點了點頭,“我要1000噸。你一家吃不下,幫我找幾家一起做。”
胖子的手徹底停住了。
1000噸麵粉。200萬斤。按一塊大洋15斤算,就是13萬多塊大洋。
他在這行做了30年,沒見過這麼大手筆的。就算是軍糧採購,也是分批買,一次幾十噸頂天了。這位倒好,張嘴就是1000噸。
“老闆,您是……”
“我就問你生意做不做,不做我找其他人,不該問的不要問。”
胖子看了看李成的態度,再加上旁邊幾個保鏢,知道不好惹,索性難得問,只要能掙錢就像,管他什麼人。
“陳老闆,您這1000噸,什麼時候要?”
“明天天黑之前。送到吳郡河南岸的倉庫,具體地點我告訴你。運費另算。”
胖子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1000噸,13萬大洋。運費另算。
這筆生意做下來,光佣金就能賺好幾千塊。而且現在是亂世,麵粉壓在手裡,說不定哪天就便宜了鬼子。不如趁早出手,換成現錢。
“行。”胖子把名片收好,“陳老闆,您稍坐,我這就去聯絡幾家同行。”
“不急。”李成從讓士兵把裝大洋的箱子抬出來,接著箱子開啟。
“這是定金。500塊大洋。麵粉送到指定地點,驗貨後付全款。”
胖子的眼睛首了。
500塊大洋,一袋沉甸甸的銀元,白花花的,在燈光下閃著光。
他在申滬做了30年糧食生意,見過用銀元買糧的,見過用法幣買糧的,也見過用金條買糧的。
但沒見過有人把大洋當零錢一樣往櫃檯上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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