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裝備比川軍和滇軍都好，但建制己經打散了，軍官不知道在哪，士兵不知道該往哪走。李成把他們的名單登記造冊。
然後是中央軍的一個炮兵連，帶著2門75毫米山炮，但炮彈打光了。
連長姓張，叫張德勝，是個中尉，河北人。他看到李成的饅頭和棉衣，二話沒說，帶著他的炮兵連加入了獨立旅。
一天下來，收了5批潰兵，總共500多人。
加上之前收容的500多人，獨立旅的總兵力己經從出發時的1300人，擴充到了2300人。
傍晚，最後一批潰兵上來了。
這是桂軍的一個連，大約80人。他們從戰場上撤下來，走了好幾天，又餓又冷，有幾個人己經走不動了，被同伴攙著。
李成站在坡頂，看著那些桂軍士兵，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的原主，就是桂軍的人。第171師第502團。
他在陳家行帶著600多人，頂住了鬼子一個大隊的進攻。
全團傷亡過半，弟兄們死了一大半。活下來的，也散的散、走的走，現在還在他身邊的，只剩下不到20個了。
那個廣西老兵王老炮還在。他還活著，光著膀子扛機槍，在蘊藻浜打鬼子，在北岸打游擊，一路打到了暨陽。
但更多的人，己經不在了。
“旅座。”趙飛龍走過來，壓低聲音，“這批桂軍裡頭，有個當官的，看著像是個師長。”
李成愣了一下，順著趙飛龍的手指看過去。
桂軍隊伍前面，走著一個50來歲的軍官。他的軍裝雖然破了，但料子和剪裁跟普通士兵不一樣。領章雖然髒了，但還能看出兩顆星的輪廓——中將。
李成的瞳孔猛地一縮。
陳鶴亭。
他在桂軍時的頂頭上司，第171師師長。那個因為他在會議上反駁了幾句，就把他派到陳家行送死的陳鶴亭。
陳鶴亭也看到了李成。
他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李成一眼——少將領章，筆挺的軍裝，身後站著裝備精良計程車兵，蒸籠冒著白煙，饅頭的香味飄得滿山坡都是。
他的臉色變了幾變。
陳鶴亭走過來的時候，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揚起。雖然狼狽，但那股頤指氣使的勁兒還在。
“李成。”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語氣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調子，
“你現在混得不錯嘛。給我弄點糧食，再派幾輛車，把我的人送到金陵。”
李成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憤怒，沒有怨恨，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到一個普通的陌生軍官。
“沒有。”他說。
陳鶴亭愣了一下：“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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