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最喜歡的就是說這些話，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李成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任何情緒。就像在看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人。
他不是原身，他知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要是給人打工，就得學會低頭，有時候就得當孫子。
明明老闆的女兒很醜，你還非得說他漂亮。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說，“陳師長，請便。”
說完，他轉過身，走了。
不是氣呼呼地走，是很自然地走。像處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該幹嘛幹嘛去了。
陳鶴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憤怒、羞恥、不甘、無奈，全攪在一起。
他想發作，但看了看李成身後那些裝備精良計程車兵，再看看自己身後那幾十個餓得走不動路的潰兵，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走！”他咬著牙，轉身帶著人走了。
走出幾十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李成正在蒸籠前給士兵發饅頭，根本沒看他。
陳鶴亭的臉抽搐了一下，轉過頭，大步走了。
李成沒有回頭。
不是故意不回頭，是真的沒在意。在他心裡，陳鶴亭己經過去了。不值得恨，不值得記，不值得浪費一秒鐘。
“趙飛龍。”
“到！”
“那批桂軍士兵，願意留下的，登記造冊。不願意的，發兩個饅頭，讓他們走。”
“是。”
趙飛龍跑過去，對著那80個桂軍士兵喊了一聲：“兄弟們，獨立旅收容潰兵，願意留下的，過來登記！”
沒有人離開。
80個人，全部留下了。
他們不認識陳鶴亭，也不在乎陳鶴亭。他們只知道，跟著這個李旅長，有白麵饅頭吃，有棉衣穿，有仗打。
夠了。
晚上8點。
丘陵頂上的平地上，點起了十幾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把周圍枯黃的草地映成一片暖橙色。
獨立旅新收編的500多個潰兵圍坐在篝火旁邊，身上裹著新發的棉衣，手裡捧著熱茶，臉上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表情——踏實。
李成站在坡頂最高處，面前是那500多張陌生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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