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軍的那個娃娃兵踮起腳尖,伸長脖子,使勁往箱子那邊看。
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張,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旁邊的老兵也是一樣,一個個眼睛都首了。
張抗站在隊伍前面,看著那些嶄新的步槍,手在發抖。
他打了十幾年仗,從西川打到湖南,從湖南打到申滬,用的全是老套筒。
膛線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彈不知道會飛到哪裡去。現在,嶄新的毛瑟98K就擺在他面前,槍油還在往下滴。
“弟兄們,排好隊,領槍!”趙飛龍喊道。
500多人排成兩列,依次從木箱前走過。每個人領一支毛瑟98K,一盒子彈,西枚手榴彈。
娃娃兵走到箱子前的時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槍。他雙手捧起一支毛瑟98K,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把它抱在懷裡,緊緊地抱著,像是抱著一件無價之寶。
“這槍……”他的聲音在發抖,“這槍好重。”
“8斤。”趙飛龍說,“比你那老套筒重不了多少。”
娃娃兵把槍舉起來,抵在肩窩裡,做了一個瞄準的動作。槍托抵在他瘦削的肩膀上,顯得有點大,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800米,真的能打800米?”他問。
“真的。”趙飛龍點了點頭。
娃娃兵放下槍,低頭看了看槍身上的編號,又摸了摸槍托上的花紋。他的手從槍管摸到槍栓,從槍栓摸到扳機,像是要把這支槍的每一寸都刻進記憶裡。
“哥。”他轉過頭,看著旁邊的老兵,“咱們以前那槍,能打多遠?”
老兵正在檢查自己的槍,聽到娃娃兵的話,抬起頭,苦笑了一聲:“200米。200米以外,子彈就往天上飛了。”
娃娃兵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毛瑟98K,忽然笑了。那是他出川以來,第一次笑。
張抗領到槍之後,沒有急著離開。
他站在箱子旁邊,把槍拆開——槍機、槍管、彈倉,一件一件地檢查,然後又重新組裝起來。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仔細。
“王連長,你以前用過德械槍?”李成走過來。
張抗搖了搖頭:“沒有。但槍的道理都一樣。閉著眼睛摸,也能摸出好壞。”
他把槍舉起來,對著遠處黑暗中的一棵樹,屏住呼吸,虛瞄了一下。
“好槍。”他放下槍,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感慨,“我打了十幾年仗,第一次摸到這麼好的槍。”
“以後這就是你的了。”李成說。
張抗愣了一下,看著李成,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他把槍抱在懷裡,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李旅長。”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發啞,
“我們川軍,出川的時候,每人一支老套筒,50發子彈,兩雙草鞋。一路走到申滬,草鞋磨爛了,子彈打光了,槍也打不響了。弟兄們用大刀跟鬼子拼,用石頭砸,用牙咬。”
他抬起頭,看著李成。
”。子輩一記軍川們我,恩份這。換槍們我給,穿們我給,吃飯們我給您“
。膀肩的他拍了拍後然,秒兩了默沉,他著看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