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軍長的手停在地圖上,轉過身看著他。
“你說什麼?”
李成深吸了一口氣。
“羅副司令,我一路從淞滬撤下來,走了幾百公里。我看到的是什麼?
潰兵。漫山遍野的潰兵。部隊編制打亂了,軍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長官。
沒有組織,沒有秩序,沒有補給。與其說他們在撤退,不如說他們在逃跑。”
羅軍長沒有說話。
“還有城防工事。暨陽要塞,花了上千萬,修了三年,混凝土手一摳就掉渣。
鬼子的150毫米重炮一轟,三個小時就全毀了。金陵的工事,我去看過,跟暨陽是一個承包商修的。
那些鋼筋混凝土掩體,手指都能摳進去。鬼子的飛機扔250公斤炸彈,鬼子的重炮轟150毫米炮彈,城牆能撐幾天?”
羅軍長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不該守?”
“不是不該守。”李成的語氣很堅定,“金陵是首都,必須守。作為軍人,保衛國土、保衛首都,是我們的職責。
我不會撤退,也不會勸您撤退。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這些豆腐渣工事,擋不住鬼子的飛機大炮。”
他頓了頓。
“但是,老百姓是無辜的。”
羅軍長盯著他。
“我聽說,唐司令準備破釜沉舟,撤走下關的渡輪,所有部隊不得從下關渡江。”
李成的聲音低了下來,“羅副司令,破釜沉舟,是用來激勵士氣的。但現在部隊計程車氣,不是靠破釜沉舟能提起來的。
幾十萬潰兵從淞滬撤下來,士氣己經低到了極點。您覺得,把船撤走,他們就會拼死守城嗎?”
羅軍長沒有回答。
“不會的。”李成搖了搖頭,“城破了,他們還是會跑。
沒有船,他們就游泳,遊不過去就淹死。幾十萬部隊,幾十萬百姓,全部堵在長江南岸。到時候,鬼子追上來……”
他沒有說下去。
羅軍長的手微微發抖。
“小鬼子是什麼德行,您比我清楚。他們在遼州幹了什麼,在申滬幹了什麼,您都看到了。
金陵是首都,一旦城破,鬼子進城,他們會幹什麼?他們會在金陵城殺人放火,會屠城。”
羅軍長猛地轉過身,盯著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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