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半個小時。水塔陰影裡的槍口忽然動了——不是平移，是向上抬了一點。陳順溜的瞳孔猛地縮緊。
“他要開槍了。鐘樓那邊有人露頭。”
王水生問：“打不打？”
“不打。”陳順溜說，“等。等他開槍之後。開槍之後他有幾秒鐘的空白期，他在看目標有沒有被擊中，注意力在瞄準鏡裡，那是他防守最鬆懈的時候。”
“砰——”
遠處傳來一聲槍響。鐘樓方向的瓦片被擊碎了幾塊。
“就是現在。”
陳順溜猛地從破布下面探出半個身子，槍口己經對準了水塔陰影裡的位置。
他剛才一首在瞄準，只是沒有擊發。十字準星套住了鬼子狙擊手的肩膀——不是腦袋，是肩膀。因為他只看到了肩膀，腦袋被水塔擋住了。
“砰——”
一發7.92毫米毛瑟彈以每秒755米的速度衝出槍膛，在不到0.3秒的時間裡飛過300米的距離，精準地擊中了鬼子狙擊手的右肩。
子彈擊穿了肩膀，從後背穿出去，帶出一蓬血霧。水塔後面傳來一聲悶哼，然後是人倒在地上的聲音。
“打中了。”王水生說。
陳順溜沒有說話，收起槍貓著腰從窗戶翻了出去。“他從樓梯間跑了。追。”
陳順溜和王水生從三樓衝下去，穿過小巷，繞到對面那棟樓的樓梯間入口。地上有血跡，一滴一滴地往樓上延伸。
“他上樓了。”王水生說，“不是下樓，是上樓。上樓是死路，他跑不掉的。他為什麼會選擇上樓？”
“因為下樓才是死路。”陳順溜說，“樓下是小巷，沒有遮蔽。他知道我們會在樓下堵他。上樓至少還有掩體，至少還能再開一槍。”
兩個人沿著血跡往上走。樓梯間很暗，只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的微光。血跡一首延伸到頂樓。頂樓的門半開著，門外是天台。
陳順溜蹲在門後面，從口袋裡掏出那面小鏡子，慢慢伸出門口。鏡子裡，天台上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但血跡一首延伸到水塔的方向。
“他在水塔後面。”陳順溜低聲說，“右肩受傷，右手抬不起來了。他用左手拿槍，左手不靈活，打不準。他跑不了。”
王水生問：“衝出去？”
“不。等。”陳順溜說，“他受傷了，失血，撐不了多久。等他撐不住了，再出去。”
又過了二十分鐘。水塔後面傳來一聲呻吟，然後是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狙擊槍掉在了地上。
陳順溜端著槍，從門後面閃了出去。槍口對準水塔的方向。
水塔後面，一個穿著土黃色軍裝的少佐靠在牆上，臉色慘白，右肩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左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顫抖。九七式狙擊步槍掉在地上，就在他腳邊。
他抬起頭看著陳順溜，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疲憊，是認命，還是不甘？都有可能。
“支那軍人。”他開口了，中文說得很生硬，“你的槍法很好。你是哪支部隊的？”
”。旅立獨“：口的他準對口槍的溜順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