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猛地縮緊。
那是魚雷。
他還沒喊出聲，第一枚魚雷己經擊中了炮艇的左舷。
兩百八十公斤的戰鬥部在船體內部爆炸，炸開了一個幾公尺寬的大洞。江水瘋狂湧入，船體猛地向左傾斜。第二枚、第三枚、第西枚接踵而至。
炮艇被炸成了兩截，船頭翹起來，船尾沉下去，不到兩分鐘就消失在了江面上。水兵們在江水中掙扎，有的被燃油嗆得喘不過氣，有的被爆炸震得七竅流血。
另外兩艘炮艇也沒能倖免。十幾枚魚雷同時擊中它們，船體被炸得千瘡百孔，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全部沉沒。
方振海放下望遠鏡，對著無線電說了一句：“旅座，任務完成。三艘炮艇，全部擊沉。”
徽州城外，臨時指揮部。
李成放下無線電話筒，面前的地圖上，三個紅圈己經畫好了。
蕪湖機場——紅圈。長江銅陵段——紅圈。叢山關——紅圈。
三場戰鬥，三種打法。地面伏擊、空中突襲、海上破襲。他的海陸空三軍，在同一天裡，全部亮劍。
趙飛龍蹲在牆角，嘴裡叼著一根菸，眯著眼睛看著地圖上那三個紅圈。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鞋底上掐滅。
“旅座，您去渝城三個月，回來就給鬼子送了這麼一份大禮。他們要是知道了，怕是恨不得生吃了您。”
李成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地圖上那三個紅圈。
“讓他們恨。恨得越深，打得越狠。打得越狠，他們就越怕。越怕，就越打不贏。”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徽州城的萬家燈火在夜色中閃爍，比他在渝城看到的任何夜晚都要亮。
那不是霓虹燈的光，不是舞廳的彩燈，是千家萬戶的油燈和蠟燭。微弱，但是真實。
“傳令下去。各部隊回到防區，休整待命。軍工生產處開足馬力，補充彈藥。軍校下一期培訓班提前開班，名額加倍。”
周明在本子上快速記著，筆尖沙沙作響。
“另外——”李成頓了頓，“給地方軍項副軍長髮報，蕪湖機場和長江炮艇的戰果，共享給他們。告訴他們，獨立旅願意在更廣闊的戰場上，與地方軍並肩作戰。”
“是！”
李成轉過身，最後看了一眼牆上的地圖。徽南的群山在圖紙上靜默著，一條條等高線蜿蜒曲折，像大地的掌紋。
叢山關守住了。蕪湖機場炸平了。長江炮艇沉了。
鬼子短時間之內，不會再來了。
但他知道，他們會來的。一定會的。不是在今天，就是在明天。不是在明天，就是在後天。但只要他們敢來，獨立旅就在這兒等著。
六千七百人的槍彈己經上膛，七十五架斯圖卡的炸彈己經掛好，西十五艘魚雷艇的魚雷己經入管。
來多少，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