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前還是一片荒草叢生的河谷平地,現在己經被開墾出了幾百畝水田。
田埂重新修整過了,筆首地伸向遠方;水渠也疏通了,清澈的河水從上游引下來,順著水渠緩緩流淌,在冬日的陽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
一千多個士兵正在田裡幹活。有的在翻地,有的在修渠,有的在施肥。
他們沒有穿軍裝,只穿著灰色的單衣,衣服上糊滿了泥巴,但每個人都乾得很投入,很認真,好像他們不是在為部隊種糧食,而是在為自己種地。
張抗光著膀子,站在水田裡,手裡握著一把鐵鍬,正在翻地。他的背上全是汗,在陽光下冒著白氣。皮膚被曬得黝黑髮亮,肌肉一塊一塊的,像鐵鑄的。
看到李成走過來,他從水田裡爬上岸,用鐵鍬撐住身體,咧嘴笑了。
“旅座,您來了。”
“進度怎麼樣?”李成蹲下來,抓起一把翻過的泥土看了看。土很鬆,很細,顏色是黑褐色的,聞起來有一種泥土特有的腥氣。
張抗用鐵鍬指了指面前的一大片水田:“東邊那三百畝己經翻完了,水渠也修好了,過兩天就能灌水。
西邊那兩百畝正在翻,再有五天就能翻完。南邊那五百畝還沒動,人手不夠,得等北邊那片翻完了才能過去。”
李成點了點頭,站起來,目光越過這片水田,望向遠處還未開墾的荒地。
陽光灑在荒地上,枯黃的野草在風中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野草齊腰深,風吹過的時候發出沙沙的響聲。
“張抗,你覺得苦嗎?”
張抗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上全是繭子,指縫裡嵌著黑泥,虎口處有幾道新裂的口子,血絲滲出又幹了,幹了又裂開。
“苦。但心裡踏實。”他抬起頭,看著李成,眼神很亮,
“旅座,我當了大半輩子兵,打了大半輩子仗,從來都是走到哪兒吃到哪兒,吃完就走,走了就不回來。
從來不知道自己種的糧食是什麼味道。現在,我種了。等這稻子熟了,我要吃第一碗,敬您。”
李成看著他那雙粗糙的手,沉默了片刻。
“我等著。”
傍晚,李成回到指揮部。
周明迎上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旅座,渝城來電。”
李成接過電報,看了一眼。電報是大本營辦公廳發來的,措辭很官方,但意思很明確——要求獨立旅派人到渝城參加“抗日將領培訓班”,為期三個月。
“旅座,您去不去?”周明問。
李成沒有立刻回答。他把電報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窗外,徽州城籠罩在暮色中。
炊煙裊裊升起,在夕陽的餘暉中變成了淡紫色。遠處的群山在暮靄中漸漸模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渝城。校長。培訓班。說到底還是不放心獨立旅。
“去。”李成轉過身,“為什麼不去?渝城又不是龍潭虎穴。去了還能看看那些大人物長什麼樣,聽聽他們怎麼吹牛。”
”?管誰旅立獨,了去您那,座旅“:下一了愣明周
”。辦著量商事有,攤一管各人個三。產生管抗張,勤後管華志楊,事軍管龍飛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