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岫。”宋錦秋的語氣放緩了些，“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胡思亂想，也不是來問我怎麼辦，安安靜靜地待著，該做什麼做什麼，夫人那邊，她看得見你在做什麼，你越是沉得住氣，她越是會多看你一眼，明白嗎？”
陸雲岫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明白了。”
“姨娘，”她輕聲說，“那我回去了。”
宋錦秋點了點頭，“去吧，好好歇著。”
“姨娘，三小姐這回來，比上回沉得住氣了。”流蘇進來說道，她其實早就察覺宋錦秋並不樂意三小姐嫁去國公府，儘管她不太明白為什麼。
“是沉得住一些。”宋錦秋重新坐下，“可心裡還是急，十五歲的小姑娘，藏不住事。”
“那姨娘說的那些話，三小姐聽進去了嗎？”
宋錦秋想了想才說，“聽是聽進去了，能記多久，看她自己。”
暫時把陸雲岫穩住了，宋錦秋的注意力就放在陸雲昭的親事上面。
算一算日子，婚期定在明年開春，距離現在還有半年。
照理說，庶子成婚，正院那邊自有一套規程，東西有定數、人手有安排，不用她一個姨娘操太多心。
可如今劉氏因為大小姐的事，連著半月沒有過問府中庶務，連日常的賬目都交給了大少奶奶代管。
陸雲昭的婚事雖然日子還遠，可該預備的東西、該安排的人手，若不早些盯緊了，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吃虧的還是小兩口。
宋錦秋想了想，第二日一早便讓流蘇去了一趟前院，把管事的趙婆子請了過來。
趙婆子五十來歲，在陸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管事，庶子庶女成婚的章程她經手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是個老成持重的人。
宋錦秋客客氣氣地請她坐了，讓流蘇沏了茶，才慢慢開口。
“趙媽媽，三少爺的婚事定了日子，開春就辦，夫人近來事忙，怕是一時半會兒顧不上這些，我想著問問您，該備的東西可有什麼章程？我怕到時候手忙腳亂的，委屈了三少爺和沈家姑娘。”
趙婆子端著茶喝了一口，笑了，“宋姨娘放心，庶子成婚的份例是有定數的，老奴在府裡經手了這些年的婚事，還沒出過岔子。”
宋錦秋點了點頭，“那傢俱打的樣式、料子，可有人盯著？”
“這個自然。庫房那邊有現成的圖樣，都是以前庶子成婚用過的，照著來就行，料子也有定例，松木的，不會用次貨糊弄。”趙婆子說著，又補了一句，“宋姨娘要是放心不下，到時候老奴把圖樣和料子都拿來給您過過目。”
宋錦秋笑著道了謝，“那就有勞趙媽媽了。”
趙婆子連聲說“不敢不敢”，又坐了半盞茶的工夫，說了些新房佈置的細枝末節，便起身告辭了。
宋錦秋送她到門口，回來坐下，心裡踏實了些。
陸家到底是百年清貴的人家，規矩都在那兒擺著，就算夫人顧不上，底下的人也不敢太過分。她只需要隔三差五地過問一句、盯一盯，就不會出大的紕漏。
日子就這麼一日一日地過去。
大小姐走了三個月之後，府裡的悲傷漸漸淡了，雖然有心人還穿著素淨衣裳、花紅柳綠的東西也還收著，可說話做事到底不像頭一個月那樣小心翼翼了。
劉氏也慢慢地緩了過來，雖然眉間的愁緒還在，可至少恢復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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