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你說二姐是不是故意的？那個位置她第一個蹲下去，不就是想讓夫人看見嗎？”陸雲岫撥拉著碗裡的米粒，“還有西妹也是，帶姐兒去湖心亭看魚，繞那麼大一圈，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耐心好。”
宋錦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嚥下去，才開口，“她們做什麼是她們的事，你盯著她們做什麼？”
陸雲岫抿了抿嘴，沒接話，把那碗飯扒拉完了，悶悶地走了。
宋錦秋看著她的背影，也沒多說什麼。
可這種較勁，明裡暗裡的，越演越烈。
過了幾日，二小姐和西小姐在水榭那邊碰上了，二小姐拿著帕子扇風，笑著說了句“西妹妹今兒戴的這支簪子真好看，是新打的吧”，西小姐靦腆地笑了笑說是姨娘給的，二小姐就接了一句“葉姨娘真疼你，哪像我們，只好自己上心些了”。
西小姐臉上一紅，沒接話，藉故走了。
回頭這話傳進葉姨娘耳朵裡，葉姨娘當晚就讓丫鬟送了一碗銀耳羹去二小姐屋裡，說是“給二小姐潤潤喉”。
二小姐看著那碗銀耳羹，氣得摔了帕子。
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宋錦秋都是聽流蘇說的，她聽完也不多評價，只是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請安的時候王姨娘明裡暗裡刺她兩句，“宋妹妹心真寬，三小姐的事也不多操心”
宋錦秋她也就笑笑，說“操心也操心不來，一切有夫人做主”。
王姨娘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也就懶得跟她說了。
倒是陸雲岫，旁觀了幾次之後，終於忍不住了。“姨娘，你就不能硬氣些嗎？”
宋錦秋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抬頭看她。
陸雲岫的臉微微漲紅，像是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倒了出來，“王姨娘跟葉姨娘都在給自己女兒使勁，就你什麼都不做。姨娘，你再這樣不吭聲，嫡母看都看不到我，到時候被選中的只會是二姐或者西妹，我怎麼辦？”
她越說越快，聲音裡帶著股子又急又委屈的勁兒。
宋錦秋放下筷子，看著女兒那張急切的臉，眉頭緊緊皺起，這個年齡的孩子，最是難調教。
“雲岫，你覺得我現在衝到正院去求夫人、或者天天逼著你去做那些給人看的事，就能讓夫人選中你嗎？”
陸雲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世子夫人的位置的確是好，可是，你確定適合你嗎？”宋錦秋問道。
“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好？”陸雲岫爆發，你只盯著三哥，一點都不為我著想。
“你三哥能聽的進我說的話，你能嗎？”宋錦秋淡淡的，對這個便宜女兒，她耐心都要沒了。
“反正你就是性子軟。”陸雲岫想了想，“你說的那些，無非就是不想讓我去爭，去搶，不爭不搶，好東西會自己到手裡嗎？”
“性子軟有性子軟的好處。”宋錦秋說道說，“你姨娘我在夫人跟前活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不爭不搶、安分守己，你王姨娘和葉姨娘再蹦躂，能蹦躂過我嗎？”
陸雲岫抬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想反駁，又不知道說什麼。
宋錦秋把茶杯放下，看著她，語氣微微沉了沉，“雲岫，你與其整天琢磨這些爭來鬥去的事，不如多讀幾本書，你的腦袋裡空空的，整天就裝著那一件事？除了男人沒別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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