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邊不能去,日本人在那兒。
南邊,那是家鄉的方向,但她又很清楚,這個世界,沒有她的家。
天大地大,好像沒有一處是她能安安穩穩待下去的地方。
這幾個世界下來,她就是無根的浮萍,但之前的世界,總有一份牽掛,讓她在世界上,看著不是獨自一人。
這一世,她覺得自己像一片落葉,被風吹到哪兒算哪兒,落下來了,還沒等紮根,風又來了,又要吹走。
宋躺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那盞燈又亮了,白晃晃的,照著她,不許她睡。
她睜開眼,屋裡是黑的,燈不見了。
再閉上,燈又亮了。
反反覆覆,折騰到大半夜才睡著。夢裡也是那盞燈,白晃晃的,照著她,有人問她話,她答不出來,急得滿頭汗。
醒了,枕頭溼了一片。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去找王家太太,託她買一張往南去的火車票,不管去哪裡,先離開潭州再說。
她去王家的時候,王家太太正在花廳裡喝茶,聽她說完,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宋大夫,您想好了?一個人往南走,路上不太平。”
宋錦秋點了點頭。“想好了,潭州這裡,經過上次的事情,嚇到了,換個地方,也許能好一些。”
王家太太沉默了一會兒。“您要去哪兒?”
宋錦秋想了想。“往南走,越遠越好。到了地方再說。”
王家太太沒有再勸,讓管事媽媽去車站打聽車次和票價,管事媽媽去了半天,回來說有去衡陽的票,有去桂林的票,也有去廣省的票。
想到那個甲天下的地方,宋錦秋就決定了,就去那了。
王家太太讓人去買了,三天後的票。
至於藥店那邊,她跟藥店,其實算是合作關係,其實自從被抓進去關了三天,出來之後,她就沒去過藥店坐班了,後面更是跟掌櫃說了,以後都不去了,掌櫃挽留過,知道她是下定決心了,也只能同意了。
然後又去了房東太太那裡,把房退了,押金拿回來。
知道宋錦秋要退房,房東太太很是爽快,把押金全都退回,還沒有去檢查房間,頗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這是覺得自己被帶走,怕自己連累到她?
也許是吧!
到了要走的那天,宋錦秋帶著一個皮箱,朝著火車站走去,想來想去,在潭州這麼久,沒有朋友,沒有親近的人。
來時是一個人,走的時候,還是一個人。
火車開了很久,出了湖省,進了桂省,窗外的山不一樣了,一座一座的,像竹筍一樣從地裡冒出來,尖尖的,看著不像真的。
這次倒是很順利,到了桂林站,她順著人流走出去,找了家乾淨的旅店住下,經過打聽,找到了一個要出租的院子。
結果才走進去,就意外的碰到了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