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鐲和翡翠戒指賣了八百多塊,金價好,手鐲分量足,米嫂跑了三趟金店,最後在一家老字號賣了,老闆說是老金,成色好,給價公道。
宋錦秋把錢收好,加上之前剩下的幾十塊,湊了將近九百塊,夠撐過這八天了,下個月的家用到了還能存下一部分。
錢的事暫時不愁了,另一件事卻在她腦子裡轉了幾天,轉得停不下來。
這個時代,跟她以前待過的那些世界都不一樣,就好像是回到了最開始的時候,有電燈,有電話,有電梯,有冰箱,有洗衣機,讓她懷念的很。
梁懷銘這套公寓裡,客廳擺著一臺二十寸的彩色電視機,她開了幾次,沒看出什麼名堂,又關了。
廚房裡有一臺雙門冰箱,冷藏在上面,冷凍在下面,跟後世的己經不差多少了。
掙錢,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紮了根,發了芽,怎麼都壓不下去。
封建社會那幾世,她沒有掙錢的機會。
國公府的小妾,林家的小娘,盛家的姨娘,每月領份例,夠吃夠喝,但手裡攢不下什麼。
主母賞的、老爺給的,才是她的體己。
她不能拋頭露面,不能做生意,不能出去做事。
民國那世倒是能掙錢了,她開了診所,憑手藝吃飯,不用看誰的臉色,但那會兒在打仗,錢不值錢,今天掙的明天就貶值,攢下來的錢基本都花了,或者拿去幫困難的同志。
這一世不一樣,這一世和平了,至少港城看著是和平的。,街上車水馬龍,店鋪鱗次櫛比,她走在這座城市裡,覺得自己像一隻掉進米缸裡的老鼠,到處都是機會,可她被關在玻璃罐子裡,看得見,摸不著。
原身沒有技能,十三歲偷渡來香港,沒讀過什麼書,在工廠踩過縫紉機,在餐廳洗過盤子,這些工作一個月掙兩三百塊,不如梁懷銘給的家用零頭多。
她不能出去做那些工,不是吃不了苦,是不能丟梁懷銘的臉。
梁懷銘這個人,別看他不來、不管、不問,但要是知道他養的外室在外面打工掙錢,他的面子往哪兒擱?
他一不高興,公寓收回去,保姆撤走,孩子抱走,她什麼都沒有了。
自己身上,也只有醫術跟刺繡拿的出手,但這兩樣,都是要大量的時間去學習沉澱的,突然就會了,誰看了都看的出來滿身的破綻。
所以醫術跟刺繡都不能拿出來,別的她又不會。
她可能是最沒用的穿越者了,還是穿越了幾個世界的,生存能力依然沒多少。
宋錦秋在家待了好幾天,沒有出門,孩子病了還沒好利索,出去也沒什麼事做。
她把原身的衣櫃清理了一遍,能穿的留下幾件,不能穿的、不喜歡的、太招搖的疊好裝袋,讓米嫂拿去二手店賣了。
又賣了幾百塊,不多,但夠用了。
梳妝檯上的瓶瓶罐罐也收了大半,只留幾樣基礎的護膚品,可惜用過的化妝品,賣不出去了。
她對著鏡子看自己的時候,覺得這張臉比剛來那幾天順眼多了,沒有厚粉底,沒有濃眼影,沒有大紅唇,清清淡淡的。
米嫂覺得稀奇,她幹了三年,沒見過太太,不,是宋小姐,在家裡連待三天不出門。
以前的原身,就算沒錢也要出去,去商場逛逛,去茶餐廳坐坐,去找安妮喝下午茶,總之不在家待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