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方才來過了。”宋錦秋在榻邊坐下,把陸大老爺的話簡略地跟她說了一遍,“他說了,缺什麼去賬上支,嫁妝的事,你不用擔心,既然是嫁去王府,府裡肯定不會小氣,嫁妝只會多不會少,要不然讓別人以為陸家對皇家有意見就不好了。”
“姨娘。”陸雲岫點點頭,“我想通了,抗旨是不敢的,連想都不敢想,嫁過去就嫁過去吧,先把日子過下去,王爺……王爺的身子,也許沒那麼差呢?外頭傳的,未必都是真的。”
宋錦秋看著她,給她倒了一杯水,裡面放了一滴靈泉水。
“你能這麼想就好。”宋錦秋伸手替她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先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養好精神,嫁妝的事姨娘替你盯著,旁的,走一步看一步。”
宋錦秋在心裡暗暗盤算著那三個月的備嫁時光。
陸雲岫的身子骨還算康健,可從小養的也不算頂好,宋錦秋打算,這陣子,就多給她喝幾次靈泉水的茶,把底子調養好了,到時候嫁過去,身子康健、氣血充盈,懷上孩子的把握就大上幾分。
對一個嫁去沖喜的王妃來說,沒有什麼比一個孩子更管用的保命符了。
平寧王爺若是不在了,她若能留下一個遺腹子,那就是王府唯一的血脈,老太妃無論如何也要保住她這個孩子的母親。
就算王爺還在,她若能生下嫡子,那便是王府將來的繼承人,誰也不敢輕視她半分。
無論如何,只要她有了身孕,她的命就算保住了。
就算生下來是女兒,也是王府唯一的子嗣。
心裡有了主意,宋錦秋就沒多想了。
“姨娘,三少爺和三少奶奶來了,來看三小姐的。”青杏進來說道。
“你有著身子呢,怎麼又過來了?天還涼著,路上風大。”宋錦秋抬頭,就看到陸雲昭小心翼翼的扶著顯懷的沈蘊蘭。
沈蘊蘭笑著搖了搖頭,“姨娘放心,我披了厚披風,不礙事,昨兒就想來看三妹妹,可她沒見人,我跟雲昭心裡都掛著呢。”
宋錦秋把他們讓進屋裡,陸雲岫正坐在小榻上,叫了一聲“三哥”、“嫂嫂”。
陸雲昭在桌邊坐下,看了陸雲岫幾眼,大約是在打量她的臉色。
沈蘊蘭也仔細地看了她一圈,然後笑著說了一句,“三妹妹今兒氣色好多了,嘴唇都紅潤了。”
陸雲岫低低地“嗯”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臉。
沈蘊蘭在榻邊坐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進陸雲岫手裡,“這個給你,是我前兒去廟裡求的平安符,開過光的,你別嫌我俗氣,我這人信這個,帶著心裡踏實。”
陸雲岫攥著那錦囊,沒開啟,可手指在錦囊的布料上慢慢摩挲著,像是摸到了什麼實實的東西,能讓心裡安下來。
她的鼻尖微微紅了一下,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悶,“謝謝嫂嫂。”
“謝什麼。”沈蘊蘭拍拍她的手,“你只管養好身子,旁的都有我們呢,嫁妝的事,我跟你三哥也幫忙盯著,不會讓你吃虧的。”
陸雲昭在旁邊點頭,粗聲粗氣地接了一句,“對,你別怕,王府那邊要是有什麼不對付的地方,你派人捎個信回來,三哥給你想辦法。”
陸雲岫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最終只是輕輕地說了一句,“三哥,我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