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寧王爺是被一個侍衛抱著進來的。
那侍衛生得高壯,穿著一身王府侍衛的常服,臂膀結實。
可被他抱在懷裡的那個人,輕得像一片紙。
王爺穿了一身石青色的錦袍,是規規矩矩的親王常服,可那衣裳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像掛在一副枯骨架子上。
他的臉是青白色的,白得幾乎看不出血色,嘴唇微微泛紫,眼窩深陷下去,顴骨突著,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被侍衛小心地放在正堂的椅子上坐好,腰背倒是挺首了,可那雙擱在膝上的手,指節分明,瘦得像竹節。
堂屋裡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
大老爺先開口,問了句“王爺身子可好些了”,劉氏緊隨其後,溫聲細語地說“天涼了王爺千萬保重”。
幾個嫡兄、妯娌也都圍上來,疊聲地噓寒問暖,面上堆著笑,語氣熱絡得像一家人。
可那熱絡底下,宋錦秋聽得出來,是虛的。
王爺被侍衛抱著進門,連路都走不了。
這樣的身子骨,往後的日子還指不定哪天就……座上的人誰心裡沒數呢?可誰都不會把那個“萬一”說出口,只能把面上的功夫做足,用熱絡去蓋住底下那層涼的。
丫鬟端著茶上來的時候,王爺身邊那個侍衛伸手攔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句,“王爺不能喝茶,勞煩換一盞溫水來。”
劉氏立刻擺了擺手讓丫鬟去換。
宋錦秋站在偏廳的角落裡,心跳微微快了幾分,她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又鬆開,她等了一整個早上,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丫鬟端了溫水上來,正要遞給王爺,宋錦秋忽然邁了一步,從偏廳走了出來。
“我來吧。”宋錦秋說道,聲音不大,可堂屋裡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她身上。
她手裡端著那隻半滿的茶杯,在從丫鬟手裡接過來之後,就立刻往裡面滴了一滴靈泉水。
她走到王爺面前,微微屈了屈膝,雙手把茶杯遞上去,垂下眼,語氣恭恭敬敬的,“這杯水溫度正好,王爺潤潤口罷。”
王爺身邊那侍衛又伸了手要攔。
可王爺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宋錦秋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輕輕動了動手指,示意侍衛退開。
“勞煩姨娘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層薄薄的紗。
他伸手接過那杯水,手指碰到杯壁的時候,宋錦秋感覺到他的指尖是涼的。
她看著他捧起那杯水,杯沿湊到唇邊,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宋錦秋退回去,站回偏廳的角落裡,低著頭,胸口裡那口氣終於慢慢地鬆了下來。
他喝了。
堂屋裡的熱鬧重新續上了,大老爺還在說著客套話,劉氏笑著跟陸雲岫說“嫁過去了就要好生伺候王爺”。
然後沒多久,就男女分開,劉氏領著女眷們去後院,留下陸家的男人們招待王爺。
。上影背的岫雲陸在落首一目,面後在跟秋錦宋,候時的走院往們眷著帶氏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