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葉姨娘那樣悶葫蘆性子的人,也主動跟她說了幾句家常,語氣裡多了一絲小心翼翼的熱絡。
劉氏待她也比從前溫和了幾分,請安散了之後偶爾會留她說幾句話,語氣不再是從前那種居高臨下的客套,要是涉及到宋錦秋的事情,還多了幾分商量意味。
宋錦秋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心裡並不覺得張狂。
她知道自己靠的是什麼。不是她宋錦秋有多大的本事,是平安那個孩子,是平寧王府的門楣。
這些東西是虛的,可也是實的,只要平安一日好端端地長著,她在陸家的日子就不會差到哪裡去。
她把這些念頭壓在心裡,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又過了幾日,午後,流蘇從外頭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面上帶著笑,“姨娘,王府那邊傳了信來,王妃身邊的大丫鬟親自送來的。”
宋錦秋接過來拆開,陸雲岫的字跡比從前端正了許多,大約這大半年養胎的時候沒少練字。
信不長,先是報了平安,說平安又重了一斤,會咿咿呀呀地跟人“說話”了,老太妃每日都要抱一抱才肯歇。
然後說了一樁事,老太妃那邊走了關係,替陸雲昭尋了一位先生。
姓陳,是老太妃孃家那邊的人,人稱陳大儒,學問極好,門生不多,可每一個都出息了,三個進士兩個舉人,在京城裡是有名的“桃李滿天下,只是收得少”。
也對,陳大儒的名聲,就連宋錦秋這個後宅婦人都聽說過,五個弟子,三個進士,兩個舉人,這兩個舉人,考得進士的機率也不低。
宋錦秋拿著信,把那段話看了兩遍,然後慢慢地摺好收起來。
原來老太妃給她的報酬,不僅是那些財物,還在這兒等著她呢。
財物是面上的禮,讓陸雲昭拜入陳大儒門下,才是真正沉甸甸的東西。
陳大儒學問精深不說,最難得的是會教學生。
旁的名師收徒多半是挑現成的好苗子,可陳大儒不同,他手底下的學生資質參差不齊,可幾乎個個都能教出個名堂來。
陸雲昭的資質宋錦秋心裡有數,中人之姿,算不得出挑,可若能跟著陳大儒學上幾年,哪怕考不上進士,得一個舉人功名也是有望的。
有了舉人功名,依照陸家的關係,就能給陸雲昭謀一個實缺了。
宋錦秋把信又開啟來看了看,確認了拜師的細節,老太妃己經安排好了,讓人知會陸大老爺,再由陸大老爺出面去走動,體體面面地把陸雲昭送過去。
她收好信,靠在椅背上,輕輕吁了一口氣。
這比什麼金銀珠寶都貴重。
她讓人去前院傳話,請三少爺過來一趟。
陸雲昭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他大約正在書房裡用功,衣袖上還沾著一小片墨漬,他先叫了一聲“姨娘”,然後在邊上坐下。
宋錦秋沒有繞彎子,首接把陸雲岫信上的話跟他說了。
“老太妃替你尋了一位先生,姓陳,人稱陳大儒,你若是願意,就收拾收拾,過幾日去拜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