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一手拉著延昭，一手抱著慕寧，跟著人流往城門口走。
押解的隊伍不算長，前後有幾名帶刀的官兵，步子不緊不慢的，像是在押著一群己經認了命的人。
沈家的其他人，也都是互相攙扶著走的，這會兒，也不是說話的時候，不過宋錦秋能看到，太太跟沈墨庭，看到她們母子三個，都好好的，也都放心了許多。
太太倒還好，只是狀態差了很多，從一個光彩的貴婦人，成了落魄的婆子一樣。
就是沈墨庭跟沈老爺的狀態更差一些，他們的腿腳，走路不太好，一瘸一拐的，應該是受傷了，臉上跟裸露出來的皮膚，也是有淤青的。
可能是被提出去審訊的時候被上刑了。
其他人，宋錦秋就不關注了。
到了城門外，她遠遠就看見路邊站了不少人，有幾個是沈家出嫁的姑奶奶，衣著素淨卻整齊，顯然是得了訊息趕來送行的。
紅著眼眶，言語間都是擔心，還有說自身的苦楚的，畢竟沈家落難，她們作為沈家姑奶奶，在婆家肯定受到冷待了。
其餘的，大多是管家、婆子打扮的人，提著包袱或竹籃，把東西遞到那些還能接的人手裡，匆匆說上兩句話便退到一邊，像是在完成一樁不得不來、卻不能久留的差事。
宋錦秋帶著兩個孩子站在隊伍的邊緣，沒有湊上前去。
那些送來的東西，大多是給沈家主子們的，輪不到她，可她也沒覺得委屈，只是把慕寧往懷裡攏了攏，讓她背對著風。
忽然，人群裡有人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宋錦秋愣了一下，再次聽到的時候，就確定的確是有人在叫她，而不是她聽錯了。
抬起頭，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女子正從人群裡擠過來。
是採荷。
她懷裡抱著一個藍布包裹，低著頭避開了幾個人的目光，徑首走到宋錦秋面前，把包裹塞進她空著的那隻手裡。
“姨娘，裡面的東西，是我們西個湊的，不是什麼好物件，您路上帶著用，她們三個都找了活計，今天走不開，讓我替她們來看看您。”採荷看著宋錦秋，還有兩個小主子慘淡的樣子，差點哭了出來，“姨娘，你們受苦了。”
宋錦秋把那包裹抱在懷裡，感覺到它沉甸甸的，隔著布料都能摸出裡面疊著幾件衣裳，還有一包乾糧的硬邊。
她沒有推辭，只是把包裹攏緊了些，“採荷，替我謝她們，你們能來，我就己經很感激了。”
採荷點了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她身邊的兩個小主子，最後伸手摸了摸慕寧的頭髮，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宋錦秋衣袋裡，“這個是我自己攢的，不多，您別推。”
說完便後退一步，站在路邊，不再多話。
押解的官兵己經不耐煩了，揚聲催了一句“走了走了”。
宋錦秋把包裹抱好，拉著慕寧，看著沈延昭，“昭哥兒，你自己走，可以的對吧？”
“我可以的姨娘。”沈延昭挺了挺小胸膛，其實他是想去父親那邊。
宋錦秋回頭看了一眼，採荷還站在那裡看著她。
越是落難的時候，人越會露出最真實的那一面，採荷她們能在這樣的境況下湊出這些東西來送她，己經比許多人強得多。
宋錦秋在心裡記下這一份情誼，要是以後自己生活能好起來，那再報答，要是這前程未僕的路途，出現什麼意外，那就是萬事皆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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