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沒有再追問,只是伸手拿起他身邊的那個水袋,擰開塞子,就著那個動作,悄悄往裡面滴了一滴靈泉水。
水袋裡還剩不少水,那一滴溶進去,什麼痕跡也看不出來。“喝點水,你嘴唇都是乾的。”
沈墨庭伸手接過,自己仰頭喝了兩口,又把塞子擰緊,放回身側。
宋錦秋在他旁邊坐下來,目光落在他那隻纏著布條的手臂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跟他說起在地牢裡的事。
尤其是說到柳姨娘跟瑤瑤的事情,回想起當時,宋錦秋就忍不住抖了抖,“那時候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自己撐不住,怕兩個孩子也撐不住。”
“我會護住你們母子三個的,別怕。”沈墨庭用自己受傷的輕一點的手,拍了拍宋錦秋的背,“別怕,都過去了,我們都好好的。”
“對,我們都好好的,以後也會好好的,對吧?”宋錦秋看著沈墨庭,對他充滿了信賴。
沈墨庭重重的點頭,儘管他對於未來是迷茫的,但這會兒,他也只能撐著,要不然母親、妻兒,只會更加的艱難,所以,他不能倒下。
“一定會好的。”
“辛苦你了,兩個孩子……你照顧得很好。”沈墨庭看了一眼在母親身邊的孩子,這會兒他們也正好看過來,走了過來。
“孩子本就懂事,延昭幫著揹包裹,一路上沒鬧過,慕寧也學會忍了。”宋錦秋說道,然後就看到沈墨庭臉上的神情更加不好了。
宋錦秋想了一下就明白他的心情,孩子太懂事,那是因為家裡的長輩,沒能護好他們。
兩個孩子過來了,他們就沒再繼續說了,沈延昭在沈墨庭面前站定,先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父親”。
他看了一眼沈墨庭手臂上纏著的布條,有些拘謹,“父親,您的傷好些了嗎?”
“好多了。”沈墨庭說道。
沈慕寧從哥哥身後探出頭來,盯著那條纏著布條的手臂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小手,隔著空氣朝那個方向吹了兩口氣,小臉認真地說,“父親,寧兒吹吹就不痛了,我以前摔跤,姨娘給我吹吹就不痛了。”
吹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咬了一半的肉乾。
那肉乾上沾了不少她的口水,顏色也變深了些,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踮起腳尖,把那半根肉乾遞到沈墨庭嘴邊,聲音軟軟的,“父親吃,是肉肉。”
沈墨庭看著她手裡那根沾滿口水、只剩半截的肉乾,愣了一瞬,然後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他低頭,做出一個咬了一口的動作,其實只是輕輕碰了一下肉乾的邊緣,然後說,“好,父親吃了,你自己吃吧。”
慕寧見他“吃了”,像是完成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把那半根肉乾重新塞回自己嘴裡,含著,不再說話了。
沈墨庭伸手,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輕輕摸了摸延昭的頭頂,又低頭看了看正含著肉乾的慕寧,沒有再多說什麼。
沒一會兒,官兵的聲音己經從隊伍那頭傳過來了,帶著一種熟悉的不耐煩,“走了走了!都起來!別磨蹭!”
宋錦秋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一手拉著一個孩子,跟在沈墨庭身邊,開始繼續走。
沈墨庭也跟著站起來,忽然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再忍忍,過兩天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