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秋就正準備喝自己的，忽然聽見隔壁牢房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邊上有人嫌棄不吃的，還拿出首飾或者是銀子，跟獄卒們買吃的，也不知道是怎麼藏的住的。
宋錦秋的目光在那一幕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像是沒有看見一樣。
她低頭把自己那碗稀粥最後一口喝完，把碗輕輕擱在地上，沒有多看那個方向。
然後宋錦秋轉頭看向別處，地牢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床，沒有被褥，只在牆根下鋪著薄薄一層乾草，像是被什麼人隨手撒上去的，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勉強能隔開地面的寒氣。
宋錦秋掃了一眼那層草，沒有猶豫，快步走過去，佔了靠牆那一小片位置。
她先把沈延昭拉到最裡面，讓他的背貼著牆壁，再讓沈慕寧躺在中間，自己則在外側躺下來，側過身，像是用身體替兩個孩子擋住那扇鐵門的方向。
沈慕寧大約是困極了，剛一躺下便往她懷裡縮了縮，小臉埋進她肩窩裡，像一隻找到了暖處的幼獸，很快就安靜了。
沈延昭卻不太自在，他躺在最裡面，身體微微僵著，像是不知道該怎麼擺佈自己的手腳，耳朵尖微微泛紅。
他己經開蒙了，知道男女有別，但這個時候，在這裡，沒有條件。
地牢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的隱約水聲和偶爾一兩聲咳嗽。
宋錦秋側躺著，一隻手讓慕寧枕著，另一隻手環抱著他們。
“今天折騰了一整天，都累了，睡吧，睡著了，就不覺得餓了。”宋錦秋小聲的說道。
“嗯，姨娘也睡。”沈延昭輕輕的應了一聲，想著自己是小男子漢了，該保護妹妹跟姨娘了。
宋錦秋躺在那層薄薄的乾草上，感覺到地面的寒氣正透過衣裳和草根滲上來，貼著背脊，絲絲縷縷地涼著。
聽著沈慕寧平穩的呼吸，還有沈延昭安寧的睡顏，心下放鬆了些，自己也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一陣極輕的動靜驚醒。
地牢裡仍然暗著，只有走廊盡頭一盞油燈昏昏地亮著，映出牢門鐵欄的輪廓。
她的目光循著那細微聲響的方向，落在她們牢房隔壁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一個黑影正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地摸索著什麼。
宋錦秋沒有出聲，只是把自己往兩個孩子那邊又靠了靠，將慕寧的衣角往她懷裡攏得更緊一些。
在確認那道黑影並沒有往她們這邊來時，她才藉著那一點微弱的光，順著那道動靜的方向看去。
像是有人把東西悄悄遞到另一個牢房伸出的手中，指尖相接的瞬間，那模糊的身影在鐵欄間無聲地往來。
交接完成後，兩個人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各自退回了陰影之中。
宋錦秋收回目光，沒有多看一眼。
反正，她是不會把自己收著的銀票拿出來換東西的，今天才第一天，還不知道後頭會有什麼等著他們。
凌晨的寒意像一層看不見的水，從地面滲上來，沿著背脊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宋錦秋是被冷醒的，也是被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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