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吧?”她替他解下揹包,裡面的乾糧還剩小半塊,顯然沒怎麼吃。
“還好。”他笑了笑,聲音有些沙啞,“題目不算偏,策論寫得還算順。”
她沒多問,只拉著他坐下,把溫在爐上的湯端上來,裡面燉了排骨和山藥,湯色乳白:“先暖暖身子,我給你燉了湯,快喝。”
他捧著湯碗,暖意從指尖傳到心裡,看著她在一旁替他收拾換下的衣裳,動作輕柔,忽然覺得所有的疲憊都散了。
歇了一日,第二場又開始了。
這次考的是經義,需得對西書五經有極深的鑽研。
江慕言進考場前,蘇念梔往他書箱裡塞了件厚棉袍:“夜裡冷,蓋在身上。”他笑著應了,揉了揉她的頭髮才轉身。
這三日,蘇念梔每日都去巷口的茶館坐半個時辰,聽那些等著學子的家眷閒聊,有人說今年的經義題偏難,有人說某家公子在考場上暈了過去,她聽得心頭髮緊,首到看到江慕言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
第三場考的是詩賦,講究才情與風骨。
江慕言進考場時,天飄起了小雪,蘇念梔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手裡還攥著塊暖手爐,首到爐子裡的炭都熄了,才轉身回去。
九天考下來,江慕言清瘦了些,眼下的烏青重得像化不開的墨,卻精神矍鑠。
最後一場考畢,他回來時,蘇念梔正在廚房給他煮麵,聽到門響,端著面出來,霧氣氤氳了她的眼:“回來了?快趁熱吃,加了兩個蛋。”
他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倦意,卻又輕快:“考完了。”
“嗯,考完了。”她反手拍了拍他的背,“先吃麵,吃完好好睡一覺。”
會試放榜前的日子,江慕言依舊每日溫書,只是比往日多了些從容。
他會在午後陪蘇念梔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她講白日里遇到的趣事——哪家的絨花做得最俏,哪家的豆腐腦滷子最香,他都聽得認真,偶爾插一句“等我閒了,帶你去嚐嚐”。
蘇念梔則常去附近的公園散步,看京城的冬日暖陽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下來,在地上織出斑駁的網。
有時會遇到些同來趕考的學子家眷,閒聊幾句,聽她們說些貢院的趣事,說哪個號房漏了雨,哪個學子帶的乾糧發了黴,說著說著,便一起嘆口氣,又一起笑起來。
而此時的東宮,太子趙珩正翻看著會試的試卷名錄。
自上次在青溪遇襲被救,他養傷時便常想起江慕言的談吐,後來聽說他中了鄉試解元,便暗自記在了心裡。
“今年的學子裡,可有出色的?”他問身邊的侍讀。
侍讀連忙遞上幾份試卷:“回殿下,這幾份都不錯,尤其是這份,江慕言的,文章立論新穎,字跡也見風骨。”
趙珩接過,展開細看。
開篇便是“民為邦本,本固邦寧”,筆力遒勁,論句引經據典卻不迂腐,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心繫蒼生的懇切。他
越看越點頭,看到文末“治世不在空談,而在力行”時,忍不住讚道:“好一個‘力行’!這江慕言,有見地。”
一旁的主考官連忙附和:“殿下說得是,此子不僅文才出眾,品行也端正,鄉試時便有‘孝廉’之名。”
趙珩將試卷放下,眼裡閃過一絲欣賞:“朕知道了,放榜時多留意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