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管不了？”蘇清歡微微揚起下巴。
“我們廠子現在可紅火了，每個月都有利潤，還給大隊社員創造了工作崗位。現在我卸任了，現在的廠長還是我帶出來的，廠子運轉得可好了。”
她講得神采飛揚，邏輯清晰，偶爾還帶點小幽默，把籌建過程中的困難和最後的成功都描述得活靈活現。
一家人聽得入神，時而為她遇到的難題皺眉，時而又為她的機智和成功舒眉展顏。
外公蘇懷瑾一直靜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落在蘇清歡臉上，帶著審視和欣慰。
他能聽出來，外孫女的話有所保留，那些輕描淡寫帶過的“困難”，背後肯定有不為人知的艱辛。
但看著她講述時明亮的眼神，沉穩的氣度，以及提到廠子和社員時自然流露的責任感。
他知道，這兩年，這孩子是真的成長了，在風雨中淬鍊出了堅韌的翅膀。
林婉秋和沈靜則更關注她的生活細節。
“冬天那邊零下幾十度，你怎麼受得了？有沒有凍著？”林婉秋摸著她的手，心疼地問。
“沒事！我們屋子燒炕，可暖和了！出門也裹得嚴嚴實實的，而且冬天不出工，大部分時間都在屋裡貓冬！”蘇清歡笑著安慰。
“自己做飯？你會做啥？是不是經常湊合？”沈靜也問。
“我不會做，別人會做呀，我幹別的活兒，會做飯的知青輪流做飯，大家互相照顧，他們做的可好吃了！”
大家看著蘇清歡雖然比離家時清瘦了些。
但臉頰紅潤，眼睛有神，說話中氣十足，身體看起來確實結實了不少，全然沒有想象中吃了大苦。營養不良的樣子，懸了兩年的心，終於一點點放回了肚子裡。
又聊了好一會兒，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小舅舅蘇杭看了看座鐘，開口道：“好了，小五坐了一天一夜火車，肯定也累了。反正人已經回來了，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聊。今天先讓她好好休息吧。”
“對對對，看我，光顧著說話了。”林婉秋連忙說，“小五，你的房間外婆一直給你留著，天天打掃，被褥都是新曬的，快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是啊，快去休息吧。”沈靜也附和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始“攆”蘇清歡去休息。
蘇清歡卻沒有立刻起身，她眼珠一轉，忽然湊到外婆林婉秋身邊。
像小時候一樣，親暱地挽住她的胳膊，腦袋靠在她肩膀上，用一種軟糯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聲音說：
“外婆......我不想一個人睡我的房間。我今晚......想跟您一起睡，好不好？就像我小時候那樣。”
這話一齣，屋裡的人都愣了一下。
林婉秋更是心頭一軟，看著依偎在自己身邊。彷彿又變回那個嬌嬌軟軟小孫女的外孫女，眼眶瞬間又有點溼潤。
這兩年，她何嘗不是日夜思念，擔心這孩子在外孤苦無依？現在孩子回來了，還像小時候一樣依賴她，她哪裡捨得拒絕？
“好，好，跟外婆睡。”林婉秋拍著蘇清歡的手背，連聲答應，“外婆的床大，夠咱們娘倆睡的。”
外公蘇懷瑾看著老妻和外孫女依偎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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