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還沒亮透，知青點的廚房就熱鬧起來。
鍋裡的水燒得咕嘟咕嘟響，白霧從鍋蓋縫裡往外冒，糊了一窗戶。
今天早飯是豬肉白菜餃子，昨天晚上就包好的。
餃子下鍋，沸水裡翻幾個滾，撈出來，個個白白胖胖，擠在盤子裡冒著熱氣。大家圍坐在一起，端著醋碟，咬一口，汁水在嘴裡溢開。
張文斌吃得最快，燙得嘶嘶吸氣也不肯停，一口接一口，胡楊笑他幾輩子沒吃過餃子。郭小小吃得慢，咬開一個，低頭看一眼餡料，眯著眼睛嚼很久，像是在慢慢品。
吃過早飯，大家換上新衣服。其實也說不上新——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沒有補丁或者補丁打在不起眼的地方，就算新衣服了。
蘇清歡穿的是韓少城寄來的女士軍大衣，韓少城穿的也是軍大衣，兩人看著像穿情侶裝似的。
大家結伴去給大隊幹部拜年。
蘇清歡和韓少城走在後面。前面的人三三兩兩，說說笑笑，撥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開。
韓少城走了幾步，伸手從軍大衣內兜裡掏出一個東西，遞到蘇清歡面前。是個紅包，大紅色的紙折的，折得工工整整，西個角都對齊了，紅紙在冬天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小五，新年快樂。”
蘇清歡愣了一下，伸手接過來。她把紅包拿在手裡看了又看，眉眼彎彎的，最後抬起頭看著韓少城，笑了：“七哥，新年快樂。”
她把紅包小心地揣進棉襖內兜裡，拍了拍，鼓鼓的。韓少城看著她的動作，嘴角微微彎了彎，沒說什麼，繼續往前走。
先去的大隊長黎平家。黎平家住村東頭，院子收拾得乾淨，門口己經站了幾撥人了，都是來拜年的。
黎平穿著新棉襖站在門口，臉上的笑沒斷過，看見這幫知青過來，老遠就喊：“來了來了，快進屋！”
顧遠洲跟胡楊遞上從供銷社買的糕點，說是大家拜年的心意。黎平推辭了兩下也就收下了，讓到屋裡坐。屋裡燒著爐子，暖烘烘的，炕上坐著幾個先到的社員，端著茶缸子聊天。
然後是劉滿倉家、章程家、趙秀英家，一家一家走過去。每到一家，都是同樣的流程——進門、拜年、遞上糕點、坐下喝杯茶、說幾句吉利話，再出來。
除了大隊幹部家，蘇清歡還去了幾戶關係好的人家。黎雅梅家、趙鐵柱家、劉寶成家。每進一家門，她先從挎包裡掏出一把糖果，分給各家的孩子。大白兔奶糖，過年前韓少城帶來的，蘇清歡留了一部分專門用來拜年。
孩子們見了糖，眼睛都亮了，大人同意後，小手伸過來接，嘴裡喊著“謝謝蘇知青”，喊完就剝開糖紙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出一塊。
一圈轉下來，天色尚早，風也不大，幾個人站在路邊說了幾句話，便各自散了。
蘇清歡和韓少城順著土路往回走，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影子並排落在土路上。
之後的幾天，蘇清歡本想著就在知青點窩著了。外面冷，屋裡暖和，爐子燒著，炕燒著，窩在被窩裡看書最好。
但韓少城來了，情況就不一樣了。他這個部隊軍官的身份，在向陽大隊比蘇清歡想象的更有分量。
黎平先找上門，說什麼也要請韓少城吃飯。“小韓同志難得來一趟，大隊得盡地主之誼。”
蘇清歡想替韓少城推掉，說不用客氣，黎平一擺手，說不吃不行。韓少城不好推辭，蘇清歡作為家屬，只得跟著作陪。
黎平把這頓飯安排在初二的晚上，在大隊長家。黎平先舉起杯子，說了一句：“韓同志，歡迎你來向陽大隊。”說得比較正式，像是開會的開場白。
韓少城雙手舉杯，微微欠身，語氣很穩：“大隊長，你叫我小韓就行。謝謝你們對小蘇的照顧。”
黎平擺擺手，說不是他照顧小蘇，是小蘇照顧向陽大隊。韓少城舉杯敬了黎平幾人一杯。
。隊大秀優上評、廠工加辦、紙報上到再，機拉拖換到，起說子種要院科農給信寫歡清蘇從——倒外往地件一樁一化變的年幾這隊大向把，勁酒著藉，來起多話，酒了喝平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