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她沒有聲張,又悄無聲息地翻牆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神色如常地回了知青點。
知青點裡此刻正是一片忙碌與喜悅交織的景象。考上大學的幾個人都在興高采烈地收拾著行李,大隊和公社的手續都己經辦妥了,車票也就這幾天的事。
“胡楊,我去公社買點東西,要是有人找我,你幫我應一下。”蘇清歡走到胡楊身邊,輕聲交代了一句。
“哎,好,你路上小心點。”胡楊頭也沒抬地應道。
蘇清歡推出那輛舊腳踏車,跨上去,朝著公社的方向騎去。
鄉間的土路在車輪下緩緩向後倒退,微風拂過她的臉頰,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凝重。她一邊蹬著車,大腦一邊飛速運轉。
縣裡的人武部主任?好大的膽子!他們以為用五百塊錢和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就能把劉傑的前途徹底買斷,就能讓向陽大隊的人嚥下這口惡氣。
可惜,他們惹錯人了。
蘇清歡微微眯起眼睛,望著前方通往公社的漫漫長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仗勢欺人?以權謀私?
今天她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權勢!
到了公社,門口的幹事認識她,沒攔,首接放了進去,蘇清歡把腳踏車停在公社大院裡,首接去了二樓。
陸景堂的辦公室在二樓,門開著,他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
蘇清歡敲了敲門,陸景堂抬起頭,看見是她,連忙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來。
“小蘇知青?你怎麼來了?”他招呼蘇清歡坐下,又給她倒了杯水。
蘇清歡關上門,沒有坐下,而是站在辦公桌前,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陸書記,我們大隊劉傑的錄取通知書被人冒領了,這事兒您知道麼?”
陸景堂愣了一下。他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聽說了一些。”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通知書在縣裡郵局就被截了。這件事參與的人不少。公社這邊——”他有些慚愧地低了一下頭,“公社這邊實在阻止不了。”
蘇清歡看著他,沒說話。
陸景堂是從部隊轉業到地方的,骨子裡還帶著軍人的那股正氣,蘇清歡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想管,但管不了。
公社書記,權力太小了,硬要出頭,沒準把陸景堂自己都搭進去了。
“縣人武部的主任,什麼背景?”蘇清歡想先了解一下。
陸景堂知道她想幹什麼。他想了想,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劉建設是三年前部隊轉業後分配到縣人武部的。據我瞭解,他在部隊時的領導,前幾年下放到了愛輝縣。他幫了忙,那人在愛輝縣沒受什麼罪。如今那人平反了,聽說回了京市軍區,是師級幹部。”
陸景堂頓了一下,“這個劉主任今年,有望成為劉副部長。”
蘇清歡聽完,皺了一下眉頭。下放、平反、幫過忙、回京市軍區——這套說辭有些熟悉啊。
“當初趙楊敢找人舉報向陽大隊,敢跟姜主任打擂臺,也是因為幫了一個下放又平反的人。他們幫的,不會是同一個人吧?”蘇清歡問。
陸景堂想了想,點了點頭:“有可能。下放到愛輝縣,最後平反回了京市軍區,不會有太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