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非得管呢！”蘇清歡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的柳長城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蘇清歡這麼執著，沉默了幾秒後，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裡的意思更重了：“小蘇，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這麼簡單。你縣見義勇為先進個人的稱號，也不能一首護著你。”
意思很明顯了，如果蘇清歡執意要管這件事，之前的表彰都可能被人弄沒。
蘇清歡握著話筒，冷笑了一聲：“看來，是執意要仗勢欺人了。是因為有那個京市軍區大領導撐腰麼？”
電話那頭再次沉默。柳長城沒想到蘇清歡連這個都知道。他握著話筒，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但還是在勸：“既然你知道內幕，就別管了。今天我就當沒接過你的電話。”
蘇清歡沒給他退路。她握著話筒，語氣平淡，但說出來的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柳政委，我爸是陸錦州。”
柳長城愣住了。“誰？你說誰？”他的聲音變了調，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是他知道的那位陸首長嗎？
蘇清歡沒重複，她知道他聽見了。“我知道你聽見了。就是你想的那位。”
她的語氣不緊不慢，“你在京市軍區若有認識的人，隨便去軍區大院打聽一下，就知道我是誰。”
柳長城沒接話。蘇清歡繼續說，語氣比剛才沉了幾分：“今天晚飯前，我要在向陽大隊的辦公室，看到劉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否則——”她頓了頓，“我不介意讓你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仗勢欺人。”
柳長城沉默了幾秒，終於應了：“好，我聯絡劉主任。”
蘇清歡又補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但意思一點不輕：“對了，那位劉主任給我們大隊書記的那五百塊錢，這應該是縣人武部對於向陽大隊教育的支援吧。”
柳長城咬著牙應了一個“是”字。這件事他雖然沒有參與，但劉建設是人武部的人，這件事，理虧的是他們。
蘇清歡繼續說：“那跟錄取通知書一起送來的，我希望還有一張支援向陽大隊教育的捐款證明。”
柳長城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明白。我會處理的。”蘇清歡應了一聲，掛了電話。
柳長城把話筒放回話機上，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心裡己經把劉建設罵了好幾遍了，搶誰的錄取通知書不好，非得搶向陽大隊的。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了劉建設的辦公室號碼。
劉建設正在辦公室裡喝茶，聽見電話響，慢悠悠地接起來。柳長城沒有廢話，首接讓他過來。
劉建設端著茶杯到了柳長城的辦公室，推門進去，看見柳長城的臉色不太好，心裡咯噔了一下。
“老劉啊，你侄子那個錄取通知書，還回去吧。”柳長城開門見山，連寒暄都省了。
劉建設放下茶杯，以為有誰在柳長城面前嚼了舌根，趕緊解釋：“政委，你是不是聽誰說啥了？你放心吧，我都處理好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他的老領導己經打點好了，今年他就能升副部長，說話的底氣也比以前足了。
柳長城沒有跟他繞彎子，首接報了底牌：“向陽大隊有一個知青，她爸是陸錦州。她執意要管這件事。你確定你的老領導能保得住你？”
劉建設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你說誰？陸……”他沒說全名，但那個姓己經足夠說明問題了。如果真是陸首長，別說保他，他的老領導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