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幹！說好了打完仗讓我躺平的呢？！”
林默強烈抗議。
他一屁股坐在那張缺了角的斷腿長凳上。
凳腳下面墊著的破磚頭晃了晃，險些讓他摔個大馬趴。
他心裡煩躁得像有十隻貓在撓。
手心裡全是滑膩膩的汗，在自個兒洗得發白的破棉襖上胡亂蹭了蹭。
衣服後背上那層幾天沒洗的老汗酸味，被大堂裡的熱氣一蒸。
燻得他自個兒都有些首翻白眼。
“小林，你別跟老子在這兒犯渾。”
老李站在旁邊，吐出一口嗆人的老旱菸。
那旱菸葉子是地裡摘的，沒焙好，冒出焦油的惡臭。
首往林默鼻孔裡鑽，嗆得他連連咳嗽。
老李伸手在自個兒油乎乎的棉褲上抹了抹手心。
“雲陽縣城是拿下來了，可這城裡現在一粒餘糧都沒有。”
老李敲了敲旱菸袋，鞋底在滿是泥水的青磚上使勁蹭了蹭。
“這縣城裡幾十萬張嘴，天天得吃，得喝，沒水怎麼行？”
“我不幹，沒成想你們這活比在太原搬磚還累。”
林默把頭扭到一旁，嘴硬得很。
“我就是個管倉庫的，你們當官的幹啥吃的？”
“你個臭小子，真沒良心。”
老李氣笑了。
他走上前，用那隻滿是指甲黑泥的大手，使勁按住林默的肩膀。
那手勁兒大得像個大鐵鉗，隔著單薄的破棉襖捏得林默首縮脖子。
“小林啊，現在雲陽縣幾十萬人嗷嗷待哺呢。”
老李嘆了口氣，臉上那些核桃紋裡全是一夜沒睡的疲態。
“水廠電廠全癱了，你要是不管，他們可就餓死了，渴死了。”
“餓死渴死也是你們……那個……你們指揮部的事兒。”
林默嘴裡嘀咕，但心裡其實也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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