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流民反手扇了她一巴掌，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嘴角撕裂。
“細皮嫩肉的，帶進林子裡。”流民咧著黃牙笑，口水滴在林嬌嬌的脖子上。
兩個人一前一後抬起林嬌嬌的胳膊和腿，硬生生地把她往旁邊幽暗的野樹林裡拖。
林嬌嬌後背在碎石子上摩擦，衣服被刮破，露出皮膚。
她絕望地扭過頭，看向乾草垛的方向。
她明明看到了林老頭躲在那，她甚至看到了老頭那雙渾濁發抖的眼睛。
“爺爺……救我！爺爺救我啊！”
林老頭把身子往草垛深處縮了縮，閉上眼睛，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放開我……求求你們……爹！爺爺！”
林嬌嬌的哭喊聲越來越遠。
隨著樹林深處傳來幾聲衣服撕裂的聲音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一切漸漸歸於死寂。
林大富趴在不遠處的泥坑裡，痛得首抽抽，嘴裡吐著白沫子。
柳家村外，太陽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了。
幾隻黑色的烏鴉停在光禿禿的樹丫杈上，發出幾聲嘶啞的叫聲。
林晚坐在大瓦房前頭的藤椅上，手裡捏著個缺了口的粗瓷茶碗。
碗裡的茶水見了底，飄著幾片碎茶葉梗子。
她屈起手指，在椅背上敲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聲響。
柳大壯光著膀子從外頭走進來，脖子上搭著條汗巾。
他抓起院子裡水缸上的葫蘆瓢，舀了半瓢水，仰起脖子灌了進去。
水順著他的下巴流進胸口的汗毛裡，打溼了粗布褲腰。
“痛快！”柳大壯抹了把嘴，把葫蘆瓢扔回缸蓋上。
他幾步走到林晚跟前，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帶著點憋不住的幸災樂禍。
“林家妹子，你猜我剛在鎮外頭那條土路上瞧見啥了？”
林晚晃了晃手裡的茶碗，眼皮都沒抬。
“瞧見金子了？”
“比金子還稀罕呢！”柳大壯拉過個小板凳坐下，一拍大腿。
“我瞧見林大富了！躺在路溝子裡，左腿斷成三截，白骨頭茬子都戳穿了褲管，上面全是綠頭蒼蠅在爬。”
“他跟前沒個人影，就剩半條命了，嘴裡還在哼哼唧唧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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