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天就變天。”
林晚搓著指尖那點灰塵，把手背在身後。
“這柳家村，我說了算。”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咣噹”一聲合攏，插上三道手腕粗的鐵門閂。
把外頭那股子沙土味和隱隱的燥熱全擋在了牆外。
院子裡，井水剛打上來，順著青石板的縫隙淌，泛著股涼絲絲的土腥氣。
“人之初，性本善……”
朗朗的讀書聲從東廂房的窗戶縫裡漏出來，聲音還有點稚嫩，咬字卻很實。
林小寶盤腿坐在矮桌前，手裡捧著本泛黃的《三字經》。
書角被翻得起了毛邊。
他晃著腦袋，念得認真，額頭上起了一層細汗。
哪怕外頭災荒鬧得再兇，這院裡的讀書聲一天也沒斷過。
阿夜站在井沿邊，手裡拎著只缺了個口的破木桶。
桶裡的水滿得快溢位來了。
他轉過頭，視線穿過半開的窗戶，落在小寶那顆晃動的腦袋上。
這小子，字認得倒是快。
但在這吃人的世道，光會背幾句酸腐文章，連個護食的野狗都打不過。
阿夜把水桶擱在地上，水花濺了幾滴在他的黑布鞋面上。
他大步走到東廂房的窗根底下。
“砰”的一聲，曲起指節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讀書聲停了。
林小寶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
“阿夜哥哥，我背錯了嗎？”
“沒。”阿夜聲音發沉。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蘿蔔頭。
“出來。”
小寶撓了撓後腦勺，指甲裡還帶著點早上玩泥巴留下的黑泥。
他乖乖把書放下，邁著小短腿跑出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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