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
朱雀大街的“傾城”美妝店門前，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黑壓壓的一片。
空氣裡，劣質的香粉味夾雜著漢子身上的臭汗味，亂烘烘的。
“大夥兒快來看啊！這黑心肝的傾城，賣的什麼神仙膏，把我妹妹的臉全給毀了！”
一個光著膀子。滿身刺青的潑皮，正扯著破鑼嗓子在門口歇斯底里地乾嚎。
他旁邊，地上鋪著張破爛草蓆。
一個十幾歲的姑娘癱在上面，雙手捂著臉，嗚嗚地哭著，渾身直哆嗦。
她那指縫裡，不斷往外滲著黃褐色的膿水。
臉上密密麻麻全是潰爛的黃膿瘡，看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地直犯惡心。
“我沒臉見人了......林晚！你還我的臉！”
那女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膿水和泥土糊了一臉。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把路都堵死了。”
一頂豪華的轎子停在街角，沈氏（知府夫人）沉著臉走了下來。
她今天本是來拿新訂的至尊霜，卻被人群擋了道，心裡正窩火。
“哎喲，知府夫人，您來得正好！”
萬金商行的吳老闆，穿著一身團壽紋的綢緞長衫，手裡轉著兩顆核桃。
顛著滿身的肥肉，忙不迭地湊了上去，眼角還擠出了幾滴假惺惺的眼淚。
“您瞧瞧，這傾城賣的東西，有毒啊！把好端端一個姑娘的臉給生生毀了！”
吳老闆指著地上的女子，滿臉的義憤填膺。
“您可是咱們府城的老天爺，可得為咱們老百姓做主啊！可不能讓這種黑心商戶繼續害人！”
沈氏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那女子的臉。
那黏糊糊的膿水和死皮，燻得她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連退了三步。
“林晚，這事，你得給本夫人一個解釋。”
沈氏轉過頭，看著靠在門框上。正漫不經心剔著指甲縫的林晚，語氣沉了下去。
她雖然喜歡傾城的東西，但名節和人命關天，她絕不能糊塗。
“想要解釋？好辦啊。”
林晚放下手，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角，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她看了一眼在一旁得意洋洋。核桃轉得飛起的吳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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