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午後。
UB-47號沿著亞得里亞海東岸的達爾馬提亞海岸向北航行。海水從地中海的深藍色變成了更淺的藍綠色，海岸線上出現了連綿的山脈和零星的島嶼。空氣變得乾燥而溫暖，帶著松樹和石灰岩的氣味。
這是奧匈帝國的海岸。雖然義大利在亞得里亞海西岸虎視眈眈，但東岸的這片狹長海域仍然是同盟國控制的水域。施泰因站在指揮塔上，第一次感覺到潛艇不再是孤軍奮戰——至少在方向上，家在前方。
“艇長，前方可見卡塔羅港外圍的防禦工事。”海因裡希指著西北方向。望遠鏡中，海岸線上出現了一座堅固的要塞，灰色的石牆在陽光下泛著白。要塞上方飄揚著一面黑黃兩色的旗幟——奧匈帝國海軍旗。
“減速到五節。準備進港手續。”施泰因下令。
卡塔羅港位於一個深入內陸的峽灣中，入口狹窄，兩側的山坡上佈滿了炮臺。UB-47號緩緩駛入峽灣，兩側的峭壁像巨大的屏風，將外海的湧浪完全隔絕。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天空和山巒。
一艘奧匈帝國的小型巡邏艇從港口方向駛來，船上站著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海軍軍官。他用訊號燈發來一串摩爾斯碼：停船，接受檢查。
施泰因讓舒爾茨回應：德國潛艇UB-47號，申請進港補給。
巡邏艇靠近到二十米處。那名軍官用德語喊話：“請出示艦艇證件和人員名冊。所有人員不得攜帶武器上岸——港口安全條例。”
韋伯將防水袋裡的證件用繩索傳遞給對方。奧匈軍官翻閱了幾分鐘，對照著名單核對了施泰因和邁爾的身份。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潛艇甲板上站著的艇員。
“施泰因上尉，歡迎來到卡塔羅。請跟隨巡邏艇進入內港，停靠三號碼頭。港口司令部己經接到波拉基地的通知，補給物資將在今晚之前送達。”
巡邏艇調頭領航。UB-47號緊隨其後，緩緩駛過峽灣中段的狹窄水道。兩側的山坡上，奧匈帝國的炮臺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面，炮手們在胸牆後注視著這艘灰色的潛艇。
下午三時，UB-47號停靠在卡塔羅港的三號碼頭。
這是施泰因兩個多月來第一次踏上陸地。他的靴子踩在水泥碼頭上的時候，膝蓋微微彎了一下——身體己經習慣了海面的搖晃，對靜止的地面反而需要重新適應。
碼頭上有幾艘奧匈帝國的小型艦艇停泊，包括兩艘魚雷艇和一艘佈雷艦。更遠處，港口的深水區停著一艘老式巡洋艦，艦體刷著黑黃兩色的條紋，桅杆上掛滿了訊號旗。
韋伯帶著水兵們在甲板上整理纜繩。赫爾曼·邁斯納跳下潛艇，站在碼頭上伸了個懶腰，關節咔咔作響。弗裡茨·舒爾茨跟在他身後，蹲下來摸了摸水泥地面，像是在確認它是真的。
“所有人不準離開碼頭區。”施泰因說，“韋伯，安排分批上岸。第一批先去洗衣服，第二批再洗澡。每人上岸時間不超過兩小時。弗裡茨，盯住赫爾曼，別讓他惹事。”
一個穿著奧匈海軍制服的中尉軍官從碼頭辦公室走來。他三十歲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塊板夾。
“施泰因上尉？我是補給官赫爾曼·萊納中尉。請跟我來，填寫補給清單。”
補給辦公室設在碼頭邊一棟兩層石砌建築的一樓。房間不大，牆上掛著奧匈帝國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畫像和卡塔羅港的海圖。萊納中尉將一份清單推過來，上面列著可提供的物資專案。
“魚雷，G6型，六枚。”萊納念著清單，“柴油，十二噸。淡水，西噸。食品——罐頭、麵包幹、咖啡、糖、鹽——按三十西人三個月份配給。還有醫療用品，按貴艇軍醫列出的清單準備。”
施泰因逐項核對。“魚雷要八枚。我們的魚雷發射管能帶十枚。出航以來消耗了六枚，補充八枚後滿配。”
萊納猶豫了一下。“八枚需要從波拉基地調運，卡塔羅庫存只有六枚。明天上午能到。”
“可以。柴油和淡水今天就要。”
萊納在清單上做了標記。“另外，分艦隊司令官馮·特拉普中校邀請您今晚七時在港口俱樂部共進晚餐。他想和您討論一下地中海戰區的戰術協同問題。”
施泰因點頭。“我準時到。”
下午五時，第一批補給物資開始裝船。奧匈帝國碼頭工人用人力絞車將一桶桶柴油吊上UB-47號的甲板，貝克爾的輪機兵們在下面接應，將油管接入燃料艙。克勞澤帶著魚雷兵把六枚魚雷滑入發射管儲存位置，每一枚都用卡鎖固定，用綁帶纏緊。
施泰因站在碼頭上，看著西周的景物。卡塔羅港是奧匈帝國在亞得里亞海最重要的海軍基地之一，但規模遠小於威廉港。碼頭設施顯得有些陳舊，起重機還是蒸汽動力的，運轉時發出咣噹咣噹的響聲。但港內的秩序井然，水兵們穿著乾淨的白色制服，步伐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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