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殿後。”弗裡茨·舒爾茨說，“我讓他殿後的。是我的錯。”
韋伯沒有時間追究責任。“所有人原地待命。弗裡茨，你跟我回去找。其他人守住水桶，不要動。”
施泰因在潛艇上接到了韋伯的通訊——用望遠鏡看到沙灘上有人在揮動白布。他讀出了那段簡易的摩爾斯碼：“一人失蹤，正在搜尋。”
“邁爾，你在潛艇上留守。韋伯帶隊上岸，我去找。”施泰因跨出指揮塔。
“艇長，您不能——”
“我的兵丟了，我去找。”
施泰因帶著三個人乘小艇登岸。他們在沙灘上找到了韋伯留下的腳印，沿著腳印向南搜尋。太陽偏西時，弗裡茨·舒爾茨在一道沙丘的背風面發現了赫爾曼。他坐在沙地上，水桶倒在一旁，半桶水己經灑了。他的嘴唇乾裂，臉上被曬得通紅，但沒有中暑——他只是迷路了。
“你怎麼不按指南針走？”韋伯衝上去，揪住赫爾曼的領子。
“指南針丟了。”赫爾曼的聲音沙啞，“我在口袋裡摸的時候掉在沙子裡了，找不到了。”
韋伯想揍他。施泰因攔住了。
“拎上水桶，回去。”
黃昏時，六個人扛著剩下的三桶水回到了登陸點。但施泰因注意到沙灘上多了一些新的腳印——不是他們的，是軍靴的印痕，比韋伯的靴子大一碼，花紋也不同。
“英國人。”施泰因蹲下來，用手指描摹腳印的邊緣，“很新鮮，不超過一個小時。他們來過這裡。”
韋伯的臉色變了。“他們找到潛艇了？”
“不一定。”施泰因站起來，“但他們至少發現了我們的登陸痕跡。可能正在排查這片海岸。”
夜幕開始降臨。施泰因讓韋伯將三桶水藏在一塊岩石後面的沙坑中，用帆布和沙子覆蓋。然後帶著所有人沿著沙灘返回小艇。
就在他們即將登艇時，遠處的沙丘脊線上出現了幾個黑影。英國的軍靴踩在沙地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他們有人，至少五個，正在沿著沙灘搜尋。
“走。”施泰因壓低聲音。
小艇劃離岸邊，融入夜色。施泰因回過頭，看到英國人的手電筒光束在沙灘上掃過，然後停在了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有人發現了他們的腳印。但他同時發現了英國人留下的足跡——在沙地裡陷得更深的洞穴邊緣，施泰因從韋伯手裡接過望遠鏡，在撤退前看到了英國人堆在岩石旁邊的物資箱。一個箱子被風掀開了蓋子，裡面露出了一疊檔案。
在最後一刻，施泰因從小艇上跳回沙灘，避開英國人的視野，藉著岩石的掩護爬到了那個物資箱旁邊。他將手伸進去，摸到了一沓紙——迅速抽出幾張，塞進衣服內層，然後悄然溜回淺水區，遊向小艇。
小艇在黑暗中無聲地滑向潛艇。
一上了艇，施泰因將那幾張紙開啟。不是地圖，是一份英軍的物資運輸時間表——標註了從亞歷山大港到馬耳他的幾支船隊的出發日期、護航編隊規模和航線。紙張的抬頭印著“英國陸軍情報處（中東）”。
邁爾看完這份檔案後，深吸一口氣。“這是一份軍用運輸船隊的排程表。如果內容屬實，至少可以在地中海組織兩次精確打擊。”
施泰因將檔案摺好塞進防水袋。“舒爾茨，發報。給波拉司令部：我艇在利比亞沿岸意外獲取英軍運輸時間表，內容待核實。請指示。”
晚上九時。
UB-47號的柴油機轟鳴起來，潛艇緩緩駛離海灣。海面上幾乎無風，月光照亮了潛艇的尾跡。
施泰因站在指揮塔上，用望遠鏡注視著岸上的方向。
英國人發現了物資箱被動過的痕跡。有人在沙灘上用手電筒畫著訊號，在黑暗中一閃一閃，像是在給什麼人發訊號。然後，幾隻灰白色的鴿子從岸邊飛起來，在夜空中盤旋了一圈，朝著北方的海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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