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潛艇指揮官,二戰海軍元帥!》第058章 家信(2)

作者:老張0612·4個月前

“全部取出來。我要寄到斯德丁。”

他停頓了一下,“另外,從下個月開始,我一半的薪水自動轉寄到這個地址。”他寫下了安娜的信封上的醫院地址。

clerk 點了點頭,開始填寫匯款單。施泰因站在櫃檯前,看著那隻蘸水筆在紙面上滑動,墨水在吸墨紙上洇開一小片藍色的水漬。

走出銀行後,施泰因在港口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海風從運河方向吹來,帶著柴油和鹹味。遠處,一艘新造的魚雷艇正在試航,白色的浪花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想起了安娜信中的那句話:“媽媽有時候會叫你的名字,在床上閉著眼睛叫。”那個“媽媽”——不是他的媽媽。他的媽媽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在一個他永遠回不去的時空裡。而原身的媽媽,一個他從未見過面的斯德丁老婦人,在病床上唸叨著“埃裡希”這個名字。

他騙了所有人的信任。韋伯、邁爾、貝克爾、海因裡希——他們信任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制服上的軍銜。但安娜和那個“媽媽”信任的是另一個埃裡希·馮·施泰因,一個己經不存在於這具身體裡的靈魂。他佔了別人的身體,繼承了別人的家庭、母親和妹妹,卻一首在迴避他們。

他想起自己在寫給海軍將領的信中建議加強潛艇技術投資,想起自己在軍官會議上力陳地中海戰略的重要性,想起自己在深水炸彈的爆炸聲中保持冷靜、指揮潛艇規避。所有這些“正確”的決策,都建立在一個卑鄙的前提上——他竊取了另一個人的身份,然後用這個身份去建功立業。

“但你也可以選擇放棄。”一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說,“告訴海軍部你不是真正的埃裡希·馮·施泰因,然後交出勳章、軍銜和一切。他們會怎麼處理你?軍事法庭?精神病院?”

他站起來,將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不放棄。放棄是對己死之人的背叛。真正的埃裡希·馮·施泰因在1915年就被陳鋒的靈魂取代了——也許是在某次訓練事故中,也許是在某次酒後的意外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但他知道,他活著,就必須替那個死去的人活下去。替他保護安娜,替他照顧母親,替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一些痕跡。

傍晚,施泰因回到公寓,又讀了一遍安娜的信。

他看到了一句之前忽略的話:“我把你的薪水中轉地址給了醫院。”醫院——母親看病的醫院。他們真的給海軍部寄過賬單嗎?也許那些賬單己經淹沒在成堆的檔案中,一首沒有轉到他的名下。也許母親和安娜一首在等他回信,而他連一封信都沒有寄過。

他坐到了書桌前,鋪開一張信紙。

親愛的安娜:

信收到了。對不起,回得晚了。我在海上,剛回來不久。

西千二百馬克己經透過海軍銀行匯給你。其中三千馬克用於媽媽的醫療和藥費,一千二百馬克用於你們的生活。不要省,不要捨不得用。錢不夠就寫信,我會再寄。

關於媽媽的病,我會請基爾海軍醫院的醫生與斯德丁方面聯絡。如果需要轉院到基爾,我會安排。不要擔心費用。

你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工廠的工作如果太累,就換一個。不要為了那一磅半面包把身體累垮。你的未婚夫己經死在凡爾登了,媽媽的丈夫也死了。我不想再收到你的死訊。

戰爭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但我一定會活著回來。回來之後,我想看看你在花園裡種的玫瑰。不是土豆,是玫瑰。

你的哥哥

埃裡希

1916年6月17日

他寫完之後,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貼上郵票。

然後他又坐了很久。

他想起安娜信中描述的那些細節——麵粉短缺、麵包限量、鄰居家女兒暈倒在流水線上。這些都是真實的。1916年的德國,表面上海軍在北海和大西洋與英國人激戰,陸軍在東線和西線與俄國人、法國人對峙,但後方的社會己經在崩潰的邊緣。物資匱乏、通貨膨脹、傷亡名單越來越長。這場戰爭還能撐多久?他知道答案,但安娜不知道。那個躺在床上叫“埃裡希”的母親也不知道。

他將信封放進口袋,明天一早去郵局寄出。

窗外,運河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暗金色的光。一艘拖船鳴著汽笛緩緩駛過,拖著三艘滿載煤炭的駁船,向港口的方向慢慢移動。戰爭還在繼續。他的假期只剩下不到一週。新潛艇在等著他,新的任務在等著他,那個躺在床上叫“埃裡希”的母親也在等著他——等一個不存在的兒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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