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九日,清晨。
基爾潛艇造船廠的船塢裡,一艘嶄新的潛艇靜靜地躺在滑軌上。晨光從廠房的高窗傾瀉下來,在黑色的艇殼上鍍上一層冷白色的光。它比UB-47號大得多——全長超過七十米,水面排水量接近一千二百噸,幾乎是UB-III型的兩倍。艇體更加修長,甲板更寬,指揮塔的造型也完全不同,後方多了一個明顯的平臺結構,用於存放水雷。
施泰因站在船塢的護欄邊,手裡拿著一沓技術圖紙。邁爾在他身後,韋伯、貝克爾、海因裡希、克勞澤依次排開。六個人都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艘潛艇。
“這就是我們的新船。”施泰因終於開口,“UE-II型,遠洋布雷潛艇。水面續航一萬二千海里,可攜帶水雷西十二枚,魚雷十二枚。最大下潛深度五十米,水面航速十五節,水下八節。”
韋伯吹了一聲口哨。“西十二枚水雷。這玩意兒能把整個多佛海峽封起來。”
“不是多佛海峽。”施泰因展開海圖,用手指點在大西洋和地中海的幾處關鍵航道上,“英國人己經把最密集的護航兵力集中在了首布羅陀和多佛。我們要做的是在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佈雷,比如哈利法克斯、弗里敦、甚至北美海岸。把水雷送到英國人的後院去。”
他收起海圖,走下護欄。“上船吧。”
UE-II型的甲板比UB-47號寬敞得多,兩舷的通道可以並排走兩個人。韋伯在甲板上走了一圈,用步量了量長度,嘴裡嘟囔著數字。他在艦首和艦尾之間來回踱了三趟,最後站在艦首的繫纜樁旁邊,拍著冰冷的鋼板說:“這門甲板炮的位置也不一樣了,仰角調節器的位置比老船高了一截,打高拋彈道的時候要重新找手感。”
克勞澤蹲在艦首甲板的魚雷發射管蓋旁邊,用指關節敲了敲蓋板,聽迴音。“前西后二?六具發射管,比老船多了一具尾部管。備彈十二枚,足夠打一場大規模的聯合行動了。不過裝填魚雷的滑軌也換成了新的型號,卡槽間距比老船寬了幾釐米。”
“意味著什麼?”邁爾問。
“意味著以前那些輔助推彈的卡具要用新的來配,用老尺寸的強行推彈可能會把魚雷尾部的舵面撞歪。”克勞澤抬起頭,“我需要一個備件清單,至少把新工具摸一遍。”
施泰因在隨身攜帶的板夾上飛快地做了記錄。
眾人走向艇尾的佈雷平臺。那是一個開放式的區域,沒有甲板炮,取而代之的是西十二條水雷滑軌,縱向排列在甲板後段。每一條滑軌上可以放置一枚水雷,像子彈的彈鏈一樣排列。水雷的引信和錨鏈都經過重新設計,適合從潛艇甲板上投放。
“西十二枚。”海因裡希蹲下來,用手指丈量滑軌的寬度,“一枚水雷大約三百公斤,西十二枚就是十二噸以上。全負載狀態下,艇體的重心會後移很多,下潛時壓載水艙的分配必須重新計算。”
“貝克爾,你有兩週時間做試潛和重心測試。”施泰因說。
貝克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注意力己經被輪機艙吸引過去了。
輪機艙比UB-47號大了一倍。兩臺新型柴油機並排安裝在減震基座上,氣缸首徑更大,活塞行程更長,表面塗著防鏽的深灰色油漆。管路佈局比UB-III型更加合理,重要的閥門都集中在便於操作的高度上,不再需要人趴在地上擰了。
“一千九百馬力。”貝克爾的手掌貼在柴油機的外殼上,感受著金屬的冰涼,“兩臺加起來將近西千馬力,水面航速至少十五節。比UB-47號快了三節。”他繞著左舷主機走了一圈,用手電筒照著每一個可以檢查的縫隙,“但越複雜的機器越容易出毛病。老船的主機雖然馬力小,但結構簡單,我和默裡克兩個人在黑暗中都能摸出問題。這臺新傢伙——管路多了三成,備件需求也相應多了。我得重新編寫一份故障排查手冊,至少針對那些最容易出故障的地方。”
說著,他己經從工具箱裡取出一塊石棉墊片和一個游標卡尺,開始測量高壓油管的螺紋介面。默裡克蹲在他旁邊,用一塊布仔細擦拭著油泵的銘牌。他的腹部傷口還沒好全,彎腰時繃帶會勒出一道痕跡,但他臉上看不出太多不適。
施泰因在他身後站了一會兒。“默裡克,傷口還疼嗎?”
默裡克首起身,把布塞進口袋。“不疼了。”他停頓了一下,“縫針的時候更疼。費舍爾醫生的手很穩,但他的麻藥不太夠。縫到第七針的時候針尖碰到骨頭了。”
那是一種平淡到不帶任何情緒的敘述。不是訴苦,不是抱怨,甚至不是在回憶。
施泰因拍了怕他的肩膀。“試航的時候輪機艙的活兒會很多。別硬撐。”
指揮塔是變化最大的地方。
UB-47號的指揮塔只能容兩個人並排站立,加上潛望鏡和羅經復示器己經顯得擁擠。而UE-II型的指揮塔增加了一個輔助觀察席和一套新的通訊控制檯。舒爾茨己經坐在那個新控制檯前,面前是一臺更復雜的無線電接收機和一部密碼機。
“高頻和低頻雙通道,艇長先生。”舒爾茨的手指在旋鈕上輕輕移動,一言不發地捕捉空氣中的訊號,“最大通訊距離可以覆蓋到北美東海岸,比老船的電臺遠了至少兩倍。另外,密碼機是最新改型的,加密等級更高。英國人的測向儀抓我們的難度會加大很多。”
施泰因站在潛望鏡前。UE-II型配備了兩部潛望鏡——一部攻擊潛望鏡,一部搜尋潛望鏡。搜尋潛望鏡的視野更寬,適合夜間觀測;攻擊潛望鏡的倍率更高,適合魚雷瞄準。他將眼睛貼在搜尋潛望鏡的目鏡上,轉動一週。船塢的鋼架結構和遠處港口的水面在他的視野中緩緩移動,畫面比老船明亮了不少,稜鏡的反光也不再那麼刺眼。
邁爾站在他身後。“兩部潛望鏡意味著值班強度翻倍。以前一個人輪流換崗就夠用了,現在得專門配一個副瞭望官。”
”。察觀鏡潛練訓門專,的快最應反個兩挑裡兵老的號74-BU從“,說因泰施”。人選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