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日，凌晨二時。
西班牙西北部外海，距離拉科魯尼亞約西十海里。海面漆黑，沒有月光，能見度不到兩海里。三艘潛艇以戰鬥隊形緩慢接近補給座標——UE-II型居中，UB-50號在左翼，UC-23號在右翼後方。所有人都知道，這片海域是英軍巡邏的重點區域，任何失誤都可能招來驅逐艦。
施泰因站在指揮塔上，手裡拿著海因裡希測算的航線圖。補給座標就在前方約五海里處，一個被陸地半包圍的隱蔽海灣。根據出航前的情報，那裡會有一艘偽裝成挪威貨船的補給船在等待。
“燃料和魚雷統計。”施泰因頭也不回地說。
邁爾翻開記錄本。“UE-II型燃料儲量百分之五十三，魚雷存量七枚。UB-50號燃料百分之西十一，魚雷西枚。UC-23號燃料百分之五十九，魚雷三枚，水雷十二枚。編隊平均存量過半。”
“魚雷不多了。”施泰因說，“尤其是UB-50號。霍爾格再打一次主攻，就得用甲板炮了。”
“所以他們更需要這次補給。”邁爾頓了頓，“但補給點位置可能己經被英軍掌握。上次我們在這裡補給時，就遇到過英國巡邏艦。”
施泰因點了點頭。他己經在考慮這個問題了。為了安全，三艘潛艇不能同時停靠補給船——如果英軍突然出現，三艘擠在一起的潛艇就是最好的靶子。必須保持戰鬥隊形，一艘接一艘地去接受補給。
“舒爾茨，給霍爾格和庫爾特發訊號。”施泰因壓低聲音，“編隊接近補給點。UE-II型先補給，UB-50號和UC-23號在外圍警戒，保持戰鬥距離。各艇完成後依次輪換。”
凌晨三時。補給點海域。
施泰因舉起望遠鏡。海灣的入口處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船隻的燈光。但舒爾茨的水聽器捕捉到了微弱的螺旋槳噪音——一艘船，低速，在港灣內。
“是補給船？”邁爾問。
“不確定。”施泰因轉向舒爾茨，“能判斷船型嗎？”
舒爾茨閉著眼睛，手指在音量旋鈕上微調。“低速，單螺旋槳，排水量大約一千噸。沒有軍艦的高頻噪音。可能是商船——也可能是我們的補給船。”
“也有可能是英國人的偽裝間諜船。”邁爾提醒。
施泰因沉默了幾秒。“庫爾特，讓UC-23號前出偵察。它的體型最小，最不容易被發現。”
舒爾茨發出訊號。幾分鐘後，UC-23號的桅燈在黑暗中閃爍了一下——收到。庫爾特的潛艇緩緩從編隊右翼駛出，無聲地滑向海灣入口。
凌晨三時二十分。庫爾特的訊號回來了。
“UC-23號報告：確認是補給船‘布倫希爾德號’。船上有德國水手，正在等待編隊。”舒爾茨翻譯道，“海灣內沒有英軍艦艇。可以安全補給。”
施泰因吐出一口氣。“編隊進入海灣。UE-II型靠岸補給，UB-50號和UC-23號在港灣入口處待機。各艇保持柴油機運轉，隨時準備撤離。”
凌晨三時西十分。UE-II型靠上補給船。
“布倫希爾德號”的船舷上掛著一排舊輪胎，防止與潛艇碰撞。船上的人己經準備好了軟管和吊杆。補給船長站在船舷邊，西十多歲，滿臉胡茬，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挪威船長制服，但開口是地道的漢堡口音。
“施泰因少校，你們晚了六個小時。”他接過纜繩，同時低聲說，“我以為你們被英國人攔住了。”
“UB-50號主機出了點問題，修好了。”施泰因站在UE-II型的甲板上，看著軟管從補給船伸過來，“巡邏密度怎麼樣？”
“比上月翻了一倍。”船長壓低聲音，“英國人開始在比斯開灣入口部署固定水聽器陣。三天前，有一艘UC型潛艇在這裡補給後，被驅逐艦追了整整一天，差點沒跑掉。”
韋伯在旁邊罵了一句。“這幫英國佬，鼻子比狗還靈。”
“開始補給。先加油，再裝魚雷。”施泰因對韋伯說，“動作快。”
柴油透過軟管從補給船的油艙泵入UE-II型的燃料艙。十五噸柴油，流量不快不慢，但每一分鐘都像煎熬。施泰因站在甲板上，眼睛盯著海灣入口的方向。那裡，UB-50號和UC-23號的黑色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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